初冬的一場細雪渡過了江南,帶著這片山水的婉約,來也輕輕,去也匆匆,不留一字旁白。
在此駐守的楚國兵士將銅爐燒的通紅,熬過半個冬天,就要回家過年了。
“二叔,你說等我砸下這一十八萬錘后,是不是能回家娶媳婦嘍。”
光膀子漢子將一塊通紅的銅錠砸的方方正正,放下手中的重錘,抹一把汗,與四處掛滿冰凌的氈房毫無違和感。
抽著旱煙的老頭將爐下木柴燒的噼啪作響,抬起頭,吐出一口濃痰,道:“你這傻后生,憊懶貨,我那孫女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一尺的銅塊都整得磕磕巴巴的,還不如趁早回家和泥巴。”
臉色黝黑的漢子再下兩錘,將銅錠砸的方方正正的如同鏡面,聽到老頭說起孫女,他臉色微紅,嘴角微微翹起。
他心中的那個姑娘,是春日暖風,是仲夏荷香,是深秋白露,是初冬艷陽。
忽然,一陣寒風來襲,門口出現一道身影,手中的鐮刀帶著妖艷的黑紫色。
年輕的漢子放下重錘,就轉身去提火塘邊角處溫著的醩酒,還道:“外面冷,進來烤烤火吧。”
當他手提著銅制酒壺轉身時,看到戴著
(本章未完,請翻頁)
斗篷的黑袍人正舉著巨鐮劈向他的頭頂。
“鏘!”
一柄舊錘抵住了鐮刃,劃出火花。
是老頭手中的重錘,他干枯的身體不知道哪來這么大的力氣,雙腿傳出骨裂聲,硬是未退一步,只是嘴里的旱煙管被咬的粉碎。
“二叔!”
“傻小子,還不快滾!滾遠點!”
老頭呸的一聲將嘴里的碎末吐出,帶著血沫,眼神灰暗。
驚呆了的漢子終于醒了過來,抄起銅爐中燒的通紅的銅火槌砸到黑袍人的頭頂,黑袍人倒下后手里的鐮刀還在顫抖,漢子拿起來丟進銅爐,生出大量刺鼻難聞的黑煙。
漢子趕緊將老頭抱到一旁的躺椅上,老頭雙腿無力下垂,怕是全廢了。
老頭吃痛,眼神又有了光彩,輕聲道:“小子啊,這人老了,就愛嘮叨,老夫今兒多說幾句,你也多聽一會。別老是二叔二叔的叫,趕明去鏡湖買個珍珠翎羽珠花,挑最貴的買,雨潼那丫頭喜歡這個,買完后就回丹陽吧,你的這把錘還能看得過去,回去和那丫頭的爹好好聊聊,但別提我這個老頭子,就跟那不孝子說老子這些年活的不錯,就是夜里老是夢到他娘……唉,不說了,累了……”
老頭眼中的光彩逐漸黯淡,終是陷入黑暗。
“二爺爺!”
許久之后,屋外又傳來異響,漢子披一件單薄的外衣從后門溜出,一把火將點燃了氈房,點燃了這冰冷的夜。
.......
翌日清晨,整個銅綠山一片寂靜之色,就連天邊的初陽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則消息逆著料峭北風傳入楚國,如同驚雷。
“楚國三萬龍驤軍在蘭陵失蹤了!楚七皇子羋襄下落不明!”
甚至有傳言說七殿下的龍驤軍遇到了厲鬼,被接引到陰間去了。
也有人說七殿下遇到了蘭陵的十萬朧月大軍,被殺的片甲不留。
不過,流言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給踐踏的粉碎。
望秦關告破,揚州郡失守,蘭陵黑甲兵占據了楚國東南第一大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