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她才吐出這么一句話。
劉珩嘆了一聲,“母后沒有對不起我。我知道,我能平安長大,母后費心了。沒有母后護著,我墳頭上的草都比人高。”
“別說了!本宮護著你是應該的,咱們母子互相扶持,才能走到今天。沒想到一朝滿盤皆輸。是本宮大意了,本宮……”
“母后不必自責,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這個流產的胎兒,遲早父皇也會走到廢后這一步,無非就是早兩年晚兩年的區別。當劉璞被允許上朝聽政,而我卻沒得到相同的待遇,我就知道儲君人選,父皇已經心有所屬。”
他和皇長子劉璞就差了兩歲左右,劉璞上朝,他堂堂嫡子卻沒資格上朝。
這說明了什么還用問嗎?
張五郎在繡衣衛白占一個位置,卻連一件差事都領不到,什么原因還用問嗎?
皇帝一直在肢解張家,打壓張家。若非舅舅張培申努力維持局面,今日這一幕必定會提前好幾年。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一個問題,皇帝厭惡張皇后,厭惡張家,厭惡和張家相關的一切。
張皇后擦掉眼淚,“你父皇,劉老狗他恨咱們。”
“父皇為什么恨我們?”
這個問題,他一直藏在心里頭。這些年一直得不到解答。
張皇后冷笑一聲,說道:“當年,你父皇還在潛邸。他和薛貴妃本是青梅竹馬,然而薛家只是個普通官宦世家。而張家,卻是當世大族。先帝親自賜婚,將我許配給他。
他心里頭不愿意,卻又沒膽子反抗,無膽鼠輩,只敢將一腔怒火發泄在我頭上。
你可知道,為何我比薛貴妃早進門幾年,卻讓她生下了長子?因為,你父皇根本不進我的房。
后來,他迫于壓力同我圓房,卻又偷偷摸摸往我飲食里面下了避孕的藥物。再后來,他如愿以償娶了薛氏,寵愛得……直到薛氏有了身孕,他才讓我懷孕,第一胎就是新平。
得知我生了個閨女,你是沒見到,他有多高興,恨不得放鞭炮大肆慶祝。他高興不是因為喜歡新平,而是新平是閨女沒資格同劉璞競爭。
他怕我再次懷孕,又繼續給我下藥,而且這一次下的藥又猛又急,奔著讓我絕育的目的。我豈能如他的愿。
但,畢竟被藥物傷了身子,好不容易懷上你,他數次與我爭執,就差動手了,氣得我動了胎氣,你也成了早產兒。你是先天不足,后天又被人嫌棄打壓。
想到這些年我們母子的遭遇,我心頭只剩下恨意。劉旦他不配為人父,他薄情寡義,狼心狗肺。若非我們張家全力支持他,他哪有今天。
他的皇位,我們張家至少出了一半力。結果他卻翻臉不認人。
你身體不好,他對你稍微還有一點點愧疚之心。眼看你身體養好了,他就露出了真面目,恨不得你死了才好。你健健康康的死去,就不是他的責任,他就可以心安理得。你如果病亡而死,他少不得會心虛幾天。
世人都說本宮脾氣不好,太過暴躁,你和新平也不理解本宮的怒火來自于哪里。如今,本宮將過往恩怨都告訴你,換做是你處在本宮的位置上,你恨不恨?
怕也是日日恨,月月恨,年年恨。我看見他那張臉,我就惡心想吐吃不下飯。叫我好好和他說話,我做不到。
我若是對他做小伏低,當年受的那些苦算什么?那些委屈算什么?他害我們母子的罪孽,又算什么?
我就是要提醒他,今天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欠了本宮,欠了你,他活該被本宮罵一句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