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珩面無表情,內心毫無波瀾。
這些過往,這些年試探來試探去多少能猜到一點。
無數次想過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不得父皇喜歡?
想得多了,各種各樣惡毒的陰毒的原因都在腦子里過了無數回。
他的神經和內心早已經被各種想象鍛煉得無比的強大。
可以說,任何真相,任何不堪的真相他都能承受。
果然……
如他想象一般,他承受住了殘酷的真相。
他鄭重其事說道:“那么就利用父皇僅有的一點愧疚,我用婚姻做賭注,換所有人活命。此事就這么定了。將來,我會去封地就藩,母后獨自在后宮,關起門來過日子,不必理會外面風風雨雨。等時機一到,我會想辦法接母后前往封地養老。”
張皇后不忍心,“你真的要娶葉慈?這還不夠,你還要封地就藩?你這是自取死路啊!”
“或許是自取死路,但未嘗不是一條生路。”
張皇后連連搖頭,“你父皇不會放過你的。就算你去了封地就藩,他也會安插探子牢牢監控你的一言一行。王府屬官,必定也是向著朝廷。你在封地想做點事情,沒你想的那么容易。本朝多少親王郡王被處死,前車之鑒不遠,你……”
劉珩態度堅定,“難道留在京城就有活路嗎?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母后不要多想。
如果父皇對我還有一點慈愛之心,對我沒有厭惡之心,我也愿意冒險留在京城拼一拼。
然而,父皇心意已決,對我難以生出喜愛之心,我又何必繼續留在京城自取其辱。”
“都怨本宮。”張皇后心灰意冷,爭強好勝幾十年,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心里頭空落落的,沒有個著落點。
“不怨母后。母后拼命生下我,又拼命護著我長大,兒子心里頭只有感激。”
“可依舊改變不了你的處境。本以為你養好了身體,總有點轉機。本宮天真了。他那么恨我,恨張家,又怎么可能給你機會。他怕啊,怕你掌權,怕張家掀翻了他的皇位。”
“只是因為婚事,父皇就如此恨你,恨張家?”
這份仇恨來得太過迅猛且濃烈了些。
張皇后嗤笑一聲,“他要面子。他一邊靠著張家登上皇位,一邊又不愿意承認。他一邊寵愛薛貴妃,一邊又需要本宮替他制衡打壓薛貴妃。
人人都哄著他,順著他,可他心里頭一直有一道坎過不去,想起來就感到心里刺痛。
說到底,他娶本宮是無膽,不想擔責任又想占便宜。那些年那些事就是他心里頭的恥辱,一輩子的恥辱。可他又下不了決心。無但又無能,只會弄權,這就是你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