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小姐。”
顧青初再次揉了揉耳朵,這回地下三人沒說話,她自然不是被吵到,是元錦沛的關系,對方故意壓低聲線,退后的時候彎腰行禮,倆人距離近到他的嘴巴仿佛在她耳邊低語一般。
讓她耳朵里有些發癢。
這人!
顧青初清清嗓子,接著道:“你們可知我這回受老祖宗之命來到臨水城是為了什么?”
“小的不知。”三人回答,依舊不敢抬起頭來。
一個照面,他們便被打回了原形,在臨水城他們開著各自的鋪子,身份從下人管事搖身一變成了東家,住了大府邸有了成群的下人。
風光無限,無人知道他們的過往。
他們都快忘了自己曾經只是顧家的一個小小管事,寧良候手里還捏著他們的賣身契,只要鬧到官府,他們必死。
逃奴罪名,所有財產充公,重新入奴籍,并且左臉還要打上烙印,兒女受連累一同入奴籍。
逃奴的身份是原罪,逃奴就是叛徒,被主人家打殺只會被別人叫好。
恐懼籠罩在心頭,他們所有的一切隨時化為烏有,只能盡量努力表現,來求得一線生機。
“你們當然不會知道,如果知道早就跑了!”顧青初一拍桌子猛地發難,跪在地上的幾人心口一緊,額間的汗水大滴滑落。
“這些年在臨水城過得真不錯,妻妾兒女成群,金銀珠寶滿院。”顧青初冷哼一聲,三人后背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
“老祖宗是仁善的,如果你們表現得好,便不會對你們趕盡殺絕。”顧青初語氣淡然,眼中泛著冷意。
不殺絕,不代表不殺。
有些人三十年前就該死了。
“大小姐我們配合很配合,求您大發慈悲我還有未滿月的小兒……”
“配合一定配合,您說什么是什么……”
“嗚嗚嗚嗚嗚……”
梁番喜和趙松柏還能為自己說話求個饒,嚇尿得齊慶笠說不出話,只會嗚嗚地哭。
“太吵了。”顧青初了字剛落下,屋內一瞬間就安靜了。
就連哭到打嗝的齊慶笠都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顧青初呵地發出一道諷然的笑聲,現在膽小如鼠,當年可是膽大包天。
顧青初剛要開口說話房門被敲響:“掌柜的,樓下來了一對母子,拿著印有您姓名的印章,說要見您。”
梁番喜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跟沒聽到一樣,顧青初皺眉走過去踢了他一下道:“你跟我下樓去看看,整理好,莫讓外人看出來,否則……”
話未盡,其中的威脅梁番喜已收到。
連忙起身到一旁的水盆架那去洗臉凈面,將滿臉的眼淚鼻涕洗干凈。
顧青初看向元錦沛,還沒等開口元錦率先說道:“我在這里等大小姐。”
顧青初眸子閃了閃,對著元錦沛擠了下右眼,視線流轉掃了下跪著的二人,元錦沛頷首,倆人動作微不可察。
如此便是已經對話完了,這段時間二人的默契突飛猛進,幾個眼神交流間便已謀劃好了。
樓下母子來得正好,顧青初借此試探一下梁番喜,樓上那兩個人則交給元錦沛。
顧青初特意繞開晏召的包廂,和梁番喜走到側門,看清母子二人后顧青初有些詫異,竟是個熟人。
來的母子正是同從豐收縣趕路過來的林夫人和林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