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羿述說的時候,曲蕎的目光也逐漸游離起來,似乎她也在解封的私人劇情中追溯著那段不堪的過往。
“當時的情況是,我一大早就隨師父開了面攤,可偏偏那天附近街道有人家辦喜事,熱鬧歸熱鬧,卻沒什么生意。”
江羿說著,看了曲蕎一眼:“當時唯一一個客人就是那個帶著小師妹的男人。”
說到這,江羿的眼神中出現一抹恨意:“本來一切都很稀松平常,我按照師父的吩咐端著煮好的打鹵面給男人送過去,但沒想到……”
江羿忿忿地瞪了曲蕎一眼:“坐在桌子下面的地板上等男人吃飯的小女孩趁我不注意的時候,伸出腿絆了我一下,我一失手,整碗面都扣在了男人身上。”
聽到這,海燃眉峰輕輕一動,轉頭跟白明朗對視了一眼,卻并沒有打斷江羿。
如果大徒弟沒有說謊,那么這個小徒弟還真是不能小覷啊!
小小年紀,心眼兒多得跟馬蜂窩似的!
江羿停頓了一下,發現沒人打斷自己,便加快語速說了下去:“面打翻后,男人頓時暴跳如雷。師父趕出來說好話也不行,賠禮道歉也不行,男人一直不依不饒的。”
“本來那天生意就不好,師父生怕再有人鬧事更沒了客人,就借口說外面鑼鼓鞭炮太吵了,讓男人去后廚談。”
見江羿不安地看了自己一眼,海燃適時問了一句“他去了?”,以示自己在聽。
得到回應的江羿明顯安心了許多,點點頭答道:“去了。男人估計覺得這鋪子了除了我這個小丫頭片子,就是一個不中用的大叔,沒什么了不起的,就跟著去了。結果……”
“結果一進后廚就被他瞧不起的大叔打蒙到地上了!真不知道是誰不中用!”
冷不防接話的曲蕎一臉忿忿,那模樣就像只是回憶一下都感到羞恥似的。
被突然插了話的江羿呆了呆,連連點頭:“對,是被打蒙了,師父用搟面杖敲的……但是!真的也就是打蒙了而已!就在師父出去前面鋪子拿凳子,想把人搬起來緩一緩的時候,她——”
說著,江羿轉頭沖曲蕎抬了下下巴:“二話不說拿起肉案上的刀就給那男的脖子上來了一下!我當時在旁邊都沒防備住她有這一手!”
江羿又驚又惱地敘述回憶時,曲蕎則是一臉不屑和傲嬌的表情,斜靠著椅背仔仔細細地掏耳朵。
海燃下意識瞥了曲蕎一眼。
確認她只是在主動代入小徒弟的性格而沒有被動受角色情緒影響,海燃也就沒管她。
倒是白明朗對于小徒弟的行動軌跡很感興趣——小小年紀就敢下如此狠手,甚至還知道往哪招呼有效果!
如果說那種蠻狠的勁頭是天生的,那么殺人的要害是誰教她的?
白明朗不喜歡悶頭猜,而是直截了當把自己的疑問甩給了當事人。
被點名的曲蕎像是早知道總會有人發問一樣笑了笑,才滿不在乎地回答:“拜托!就算你沒去過鄉下,你也沒去過菜市場嗎?人們殺雞殺豬的時候都是從脖子下手放血的呀!”
說到一半,曲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夸張地“哦”了一聲,一臉遺憾地看著白明朗:“忘記了,白家小少爺怎么可能會去過那些窮鄉僻壤或是腌臜污濁的地方,是我失禮了。”
突然被懟人設,頓時讓白明朗啞口無言了。
在兩人問答過程中,海燃一直盯著曲蕎的眼睛細看。
當曲蕎譏諷完白明朗后,海燃第一時間開口:
“真的只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