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海燃雖然沒有硬性點名,但深知她在問什么的風工程也很配合地直起了身子,抬起了頭。
平靜地看了同樣一臉質疑的紅醫生一眼,風工程將目光轉到海燃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是的。即便她沒動手,這一次這老兩口也不可能走得出猶大鎮。”
海燃對于風工程難得的坦誠略感意外。
下意識瞟了一眼神色麻木的紅醫生,海燃輕聲問道:
“是因為你的賭債到期的緣故嗎?”
風工程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全身的勇氣喚醒似的用力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道……那筆錢兜兜轉轉,最后的債主居然是在州府里最霸道的一個黑幫……如果我沒能按時還錢,他們一定會折磨死我的!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就讓別人死嗎?”
紅醫生的聲音輕緩低沉,仿佛從地底下傳來的一般。
許久沒有跟紅醫生直接對過話的風工程不由得一愣,下一秒忍不住用一雙大手捂住自己的面頰,像是無顏見人似的悶聲說到:
“我……我真的是沒辦法了……你不知道他們的手段有多可怕……我、我害怕……”
紅醫生冷冷地瞥了風工程一眼,那神情儼然是沒有半點兒信任和同情。
的確不可能再信任這個人了,至于同情那更是萬萬不能的。
不用海燃或是辰學徒提醒,紅醫生都不會忘記一個事實——
剛剛海燃指出風工程之所以改造了那個電焊面具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欣賞殺人之后的痕跡。
海燃指控的全程,風工程都不曾辯駁過半分,甚至他的神情都在默認海燃的推測是對的。
這才是最可怕的!
什么人能一邊欣賞著自己殺人的痕跡,一邊假惺惺地哀嚎著說害怕?
如果這種惡魔都會害怕的話,那已經被他殺死的人和即將被他殺死的人又該恐懼到什么地步呢?
什么叫心如死灰。
大概就是紅醫生現在的感受。
很多時候,愛錯一個人幾乎可以成為對另一個人毀滅性的打擊。
除了要付出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之外,這種愛錯的選擇本身就證明了做選擇的人走上了歧路。
無論半途醒悟與否,這種打擊造成的影響都會在接下來的人生中持續很久。
畢竟“醒悟”,很多時候更接近“醒誤”。
只不過醒來之后驚覺自己的枕邊曾經躺著的是個暴虐貪婪的惡魔,那種心情還不是醒悟足夠形容的。
想到這,紅醫生就克制不住地全身發抖。
同樣是時刻關注著她的辰學徒第一時間發現了異樣,小伙子不厭其煩地起身再度端了一杯熱可可過來送到紅醫生手中。
約瑟芬神情復雜地看著這一幕。
當她的目光落在辰學徒臉上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已然察覺到自己的凝視,卻故意不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