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院大樓正門,十公分等高的七層臺階前聚滿了看笑話的閑人,他們或是高聲討論,或是細語談笑,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時至黃昏,夕陽絢紅。
楊盼第三次跨過那道熟悉的門檻。嗡嗡作響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紀業無視規定,三步并做兩,一腳邁三階,神色焦急的迎上前去。
“盼...”他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被滿臉倦意的楊盼搖頭制止。
“回去再說。”
說罷楊盼一步一頓走下階梯,當他走完七階好似力氣被抽空了一般,高大魁梧的身軀瞬間佝僂了幾分。
圍觀群眾主動讓出一條道路,所有人的視線緊跟著這道讓人滿腹疑問卻又不忍心打擾的可憐人影。
楊盼面無表情,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個悶響地往前方挪去。紀業咬牙接上腳步,跟在楊盼腦袋后面,楊盼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當兩人的身影在視野中消失,眾人如夢初醒般喧鬧了起來,場面頓時炸開了鍋似的,熱鬧非凡。
只是不管他們如何爭吵,都已經跟離場的兩人沒有任何關系。
……
小路上,紀業猶豫了許久,終于鼓足勇氣問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楊盼不解。
“火災!”提到火,紀業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楊盼沉默了一會,“你指的是哪一次?”
紀業聞言一陣沉默。
楊盼停下腳步,轉身,兩個人一時間相視無言。
紀業看到了楊盼眼眸中的閃躲,楊盼從紀業眼中看到了困惑。
兩人都在等對方開口解釋,可等來的卻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時間在無聲中悄然逝去。直到最后一抹夕陽遁入空山,黑夜悄悄爬上兩人的頭頂,二人方才從這種令人尷尬的對視狀態中驚醒。
楊盼收起目光,轉身繼續往前走,紀業跟上腳步與楊盼并肩而行。
“一年前那件事情我在很久以后才知道。今早之事...”
楊盼打破沉默,可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
紀業耐心等候毫不介意,前面的路還很長,足夠他倆把話說清楚,這不,還沒走多遠他就聽到了楊盼滿是愧疚的話語。
“對不起。這一次我沒得選擇,我只能用這種方式糾正我的錯誤。”
紀業止步,楊盼依舊沉浸在自責之中,愣是走出十來米后才反應過來。
止步,轉身,楊盼看到紀業眼中只有失望與不解,心下更加的歉疚起來。
“楊盼!楊大師!”
紀業面如冷玉,看不出喜怒哀樂,“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同僚?朋友?還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我...”紀業冷漠的語氣讓楊盼心涼了一大截,他想開口辯解,不料紀業根本不給他機會,近乎吼叫一般的喝斷道。
“月空谷早就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我。元素系導師,紀業!”
寒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捎帶上紀業冰冷的話語,一同飄向遠方。
楊盼張了張嘴,他想起了那句曾被他銘記于心后隨大火燒的一干二凈的箴言。
阿月,無論何時何事都要冷靜,元素系要團結。你太自我了,多站在別人的立場看看吧。
在紀業眼中,我是不是就是故事里的大反派,專門踐踏他人心愛之物為樂的人渣。
楊盼現在終于明白月空谷說的這些話的意思了,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