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擦著車窗飛了過去,像是故人的一聲嘆息。誰能想到,在外人看來過得風風光光的“老板夫人”,內心會有那么多苦楚呢?
蘇子珊說道:“如果沒有花姨陪著她,為她解悶,她的心里會更苦。我媽遭受了太多,哪怕現在想起來,我也很心疼。”
用現在的話來說,蘇昌和簡直是一個pua大師,將妻子貶低得一無是處,將妻子的精神控制得死死的。佟童跟花奶奶接觸過很多次,了解她的為人,她是一個樂觀開朗的老太太,有她在身邊,姥姥最后的時光才不至于太過凄涼。
在過年之前,佟童曾拜托花奶奶的兒子,給花奶奶帶了很多年貨,還有一大包口罩。在大年初一那天,他給花奶奶拜了年。花奶奶的聲音又蒼老了一些,但她還是很硬朗,讓佟童多保重。佟童跟她約好了,等花開的時候,會帶著媽媽一起去看她。
花奶奶哈哈大笑:“那得快點兒啊,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天。”
“很快。”佟童安慰道:“等疫情過去了,春暖花開了,我一定帶著媽媽去看你。”
蘇子珊心情不好,回家也煩悶,既然這樣,佟童決定帶媽媽在外面逛逛。蘇子珊問起了花奶奶的家人,得知他們還繼續租著她當年租下來的店鋪時,她感慨萬千:“明明沒有什么錢,卻這么講義氣……不論什么年代,講義氣都要付出代價的。”
蘇子珊想過去看看,佟童便帶著媽媽過去了。“重逢”還關著門,疫情期間,他們也沒法做生意。本來面館的生意就不太好,這樣耽擱幾個月,估計他們真的撐不下去了。
蘇子珊沒什么錢,但是她早就想好了,以后她還要繼續教鋼琴,賺錢補貼花奶奶一家。
這家面館叫做“重逢”,蘇子珊感慨道:“他們不僅租下了房子,還沿用了這個名字,真的是有情有義的一家人。”
孟老師第一次帶佟童吃飯,就是在“重逢”,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這個地方跟佟童有緣。這次來撲了個空,蘇子珊有點遺憾,但更多的是釋然:“這么多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在我下落不明的這些年里,還有這一家人執著地等著我……人生何處不相逢,等等吧,等春暖花開再說。”
佟童記掛著花奶奶,也想讓媽媽直接跟她打個電話。電話是花奶奶的兒子接的,他的嗓音充滿了疲憊。
“叔,我是佟童,你還記得我吧?我想問問你們村的情況怎么樣,現在能去看你們嗎?”
“唔……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們過幾天再來也行,現在我沒有精力招待。”
佟童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發生什么事了?!”
“唉,我媽大前天去世了,昨天剛剛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