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相信”就足以讓佟童感到安慰,同時他也感覺到了沉甸甸的壓力。姨媽的膽識和魄力,就算再學十年,他也未必趕得上。所以,要怎么做,才能把蘇子龍那只蒼蠅從姨媽身邊趕走?
因為“刺芒”接受了采訪,吳海蘭很是得意,把“刺芒”介紹給了詩歌會的朋友們,并自豪地告訴他們,那是她外甥創造的平臺,外甥才是真正的文人。
朋友們都對佟童豎起了大拇指,但是沒過兩天,佟童就刊登了那篇不該刊登的文章,又倉促地寫了道歉信,斷更了很長時間。吳海蘭沒有時間關注,這些消息都是朋友告訴她的。朋友還揶揄地說,是不是接受了采訪,外甥就飄了,所以才犯下了錯誤?
對佟童的冒失,吳海蘭表現出了相當的寬容,她說,她知道佟童不是魯莽的人,做出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一定有他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必然不是因為他“飄了”。
“嗯,蘭姨,我的確是頭腦發熱,確實不是飄了。”佟童感激地對吳海蘭說道:“反正有好幾種原因,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是我按下’發送‘,誰都不能替我做決定。”
“你是不是想報復蘇子龍?”
“不是,我不會利用我的平臺宣泄私憤。”佟童說道:“這點我很清醒,公眾平臺就要對得起’公眾‘兩個字,我家那點破事,尤其是我對蘇子龍的怨恨,不必拿到公眾場合說。”
“不錯,確實長進了不少。桐桐,我再警告你一遍,從事文字行業,確實是有一定風險的,如果你的措辭有一點不當,就會被人抓住把柄。更別提價值觀了,如果你的價值觀扭曲了,就不止停更那么簡單了。”
“我會更加注意的,姨媽。我朋友給我介紹了一些哲學類的書,我正在看。”
幸好吳海蘭沒有繼續追問是哪些朋友,只對他的好學精神表示了贊賞。自從上次跟郝夢媛聊過之后,佟童還真的在網上找到了馬原的課本,大學時期那門課就是混過來的,考研時也就是粗略地背了背,用“囫圇吞棗”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在工作了幾年之后,重新翻開這本書,盡管內容依舊枯燥,但是佟童是帶著學習的目的來看的,所以,他的收獲還是不少的。
郝夢媛曾經告訴他,在讀研究生期間,她認為理所當然的道理,她的同學卻不這么認為。比如,我們最常說的“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系實際”,在她的同學看來,這樣的理論卻像天方夜譚。在文藝創作時,我們更注重腳踏實地,而她的同學們卻更偏重唯心主義——比如,他們的文章沒有實際生活體驗作為支撐,經常針對某一細微的情節展開無窮無盡的聯想,就像德國的某些哲學家一樣,對著河水或者玫瑰花發呆,就能思考出一堆哲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