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見過邯鄲榮一次,說道:“我上次在樂彪家中,雖然與邯鄲榮只是於席中相見,一面之緣,可觀其言談舉止,此人甚是爽朗,人聰明,有果決氣。”
荀攸頷首,說道:“剛健敢行、聰明有果決氣。如此,其人可用也。”
荀貞整治郡兵、控制城防、插手縣中治安、征募壯勇等等計劃,雖然在前期是荀貞自己籌思的,不過到后來,戲志才與荀攸也都是知道的,不但知道,兩人且參與到了其中的謀劃里,深知要想把這幾件事在短期內辦成是很有難度的。
今天荀貞得到了國相劉衡的同意,看似是可以著手進行整治郡兵、控制城防、插手縣中治安三件事了,可實際上,要想順利地辦好這三件事,只得到劉衡的同意是不行的,還得經過下邊具體負責的人。比如整治郡兵,趙國的豪強、大族多有安插人手在郡兵里的,要想把他們中不堪用的逐走,只憑權力是不行的,得有本地人的呼應配合;比如控制城防,派兵接防容易,可要想在短期內適應就不易,這也得有本地人的配合;再比如插手縣中治安,此事更不易,需要搞定邯鄲縣尉,插手縣中治安,這是在侵奪邯鄲縣尉的權,縣尉怎會不反對?更得有非常了解本地情況的人來協助配合。而要想順順利利地完成以上諸事,這個協助配合的本地人還不能文懦,還得有膽氣,能壓得住陣,還得有勇氣大刀闊斧地來協助配合荀貞。
邯鄲榮有果決氣,剛健敢行,又聰明,正合其用。
戲志才說邯鄲氏可用有三個原因:一是邯鄲士族冠於趙國,二是邯鄲氏重振家聲心切,可以利用他們的這個心態里使之為荀貞所用,三是邯鄲榮這個人有能力。
荀貞笑對戲志才、荀攸說道:“二君均以為邯鄲榮可用,那此人就定是可用的了!”
荀攸說道:“君今已得相君允諾,可著手郡兵、城防、縣治安諸事,那么以攸之見,辟用邯鄲榮就宜早不宜遲。早辟用了他,可早得邯鄲氏之助力。”
“然!”荀貞當即鋪紙提筆,行以篆書,數行寫畢,蓋上“趙中尉”之印,卷折封起,拿在手中,笑對荀攸說道,“公達,這辟除之書就麻煩你明天送去給邯鄲家里吧?”
一如荀貞叫荀攸去與樂峻交往,荀攸雖非中尉府吏,然是荀貞之族侄,由他去送聘書更可顯荀貞之重視,勝過以中尉府吏去送。
定下辟除邯鄲榮為中尉主簿,寫好聘書,荀貞望向堂外,此時夜色已漸深。
……
暮色濃時,夜未至前,邯鄲相回到了家中。
他一家里,便即召邯鄲榮來見。
邯鄲榮正半裸上身在住屋前搬石以強身,聞邯鄲相召喚,丟下石頭,令婢女取來水、巾,昂首分腿而立,舒展開手臂,命其給自己略拭了下汗水,穿上衣服,又叫婢女取來佩劍,親手插入腰中,細心地調正位置,然后大步流星地來到堂上,向邯鄲相行了一禮,跪坐側席,問道:“阿翁可見到中尉了?”
“中尉將召你為功曹或主簿了,你做好準備。”
邯鄲榮訝然問道:“阿翁怎么知道的?……,中尉對阿翁說要辟用我了么?”
邯鄲相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今暮我與中尉相見,從頭到尾都未說私事,講的都是公事。”
“然則阿翁何以說,中尉將召我為功曹或主簿了?”
邯鄲相先不回答邯鄲榮所問,而是因為邯鄲榮的這句發問而教誨他說道:“榮!我邯鄲諸后起之士,以魏暢、樂峻與你最為知名。見微知著,你不如魏暢;砥礪名行,你不如樂峻。榮!我且問你,你是憑什么與他兩人齊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