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喟嘆說道:“天何以復生商湯?還海內朗朗乾坤?”囑咐兩個兒子,“我老了,或許看不到那一天了。等那一天到來,汝二人家祭之時,無忘告於乃翁。”催促老妻,“快些收拾!你我歸家以后,我就杜門隱居,朝賞青竹於庭,夜讀經書燈下。大門一關,管它天昏地暗。”
濟陰郡府的那個郡吏在堂上等了半天,不見定陶縣令出來,等得著急了,出到堂外,招呼幾個縣吏近前,詢問說道:“你們的縣令呢?”
那幾個縣吏茫然不知。
那郡吏說道:“去找找。府君的檄令須得抓緊辦理,不可耽擱!”
不多時,那幾個縣吏慌里慌張地跑了回來,個個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一個喘著氣說道:“不好了!縣令掛印而走了!”
“什么?”
“我等在縣寺中,遍尋縣令不得,便到后宅探問。誰知到了后宅,宅中空無一人,唯有本縣的印綬掛在宅院一角的青竹之上。”
那郡吏驚愕之下,下意識地重復這縣吏的話,說道:“唯有印綬掛在青竹上?”
“是啊。”
“這……、這……”那郡吏勃然大怒,說道,“真是豈有此理!”拂袖而出。
坐上牛車,趕回郡府,把此事稟與吳資。
吳資聽后,也是詫異,半晌,遺憾地說道:“本郡諸縣,吾獨與定陶令意趣相投,常服其清雅。令卻不告而辭,空留我一人在郡。自茲以后,吾在濟陰,沒有朋友了啊!”令道,“定陶令既走,征募壯丁、征收搶糧的事情,就給縣丞去辦罷。”
那郡吏應命而去。
卻是吳資自詡與那定陶令意趣相投,定陶令卻不見得會認同與他為友。
……
濟水南岸,孫策大搖大擺,耀武揚威,定陶城中兵馬不出。
孫策與從他來擾濟陰的黃蓋、孔德、孫河等人計議。
一人說道:“吳資膽小如鼠,不敢與我部戰斗;而我部兵少,也不好從定陶縣的南邊強渡濟水。以我之見,不若咱們干脆從濟水的西段渡河,襲濟陰之冤句縣。”
眾人看去,說話之人是個赳赳的武人,此人名叫袁雄,是孫策帳下的別部司馬。
黃蓋蹙眉說道:“明公的命令,是叫我部襲擾定陶,如果吳資出兵往援乘氏,我部可尋機截擊之;倘使截擊不能,則就沿濟水而東,進逼乘氏以西,以呼應鎮東將軍,為鎮東將軍側翼之游軍。你建議我部西擊冤句,這不是違背了明公的命令么?”
袁雄自有主意,說道:“咱們出發之前,又何曾會料到吳資這般膽怯,簡直如個縮頭烏龜?我部在濟水南邊,沿岸燒掠,那吳資卻竟能忍看縣人遭害,不來救助。他不過河來斗,我部如何能阻他遣兵去援乘氏?故是我以為,不如干脆去打冤句。
“冤句與定陶同在濟水北岸,在定陶之西,兩城相距,才八十里。我部在濟水南岸,有濟水相隔,吳資可以不作理會;但我部如攻冤句,吳資難道還會坐視不顧么?這樣,阻他出兵的目的不就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