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寵說道:“孫堅、孫策父子一味游擊,我軍恐怕不太好能擊潰他們。我軍遣出邀擊的部隊如果少了,不一定能斗得過他倆;如果多了,他倆向南撤走,一入陳國、一入梁國,我軍難不成還能追擊不成?我軍不能追擊!而等我軍歸還乘氏,他倆又率部出來,繼續擾我陳留、濟陰,如何是好?”
曹操點了點頭,顧與諸人,說道:“伯寧的這個擔憂,不可不慮。君等可還有別的對策么?”
夏侯惇從榻上下來,站在帳中,大聲說道:“末將有一個對策。”“你說。”
“那就是舍了濟陰,退入東郡!”
陳宮聞言,頓時又怒,說道:“此前,程公已經建議過明公退入東郡,怎么校尉今也對明公做如此建議?前時,我軍兵馬尚少,糧秣稍乏,程公提此建議,且可理解;於下我軍步騎三萬,糧秣足夠兩月之用,卻如何能夠不戰而退?校尉怎能又提此議!”
程立生性狠戾,不把百姓、兵卒當人,夏侯惇對他的這一點,極其反感,但一碼歸一碼,不得不承認,程立的計謀和眼光還是極佳的,對於他提出退回東郡的這個建議,夏侯惇現在是非常認可和支持的。
夏侯惇說道:“陳公,你說的不錯,現在我軍確是有三萬之眾,可你去看看,這三萬之眾的兵卒,都是什么兵卒!差不多一半都是臨時征募來的壯丁!別說操練了,軍械都不夠發給他們,拿著鋤頭、耙子當兵器的,大有人在,還有那削木為兵的。陳公,這樣的兵士,你覺得能與荀貞之的徐州虎賁對陣么?非要讓他們上陣去打,不是叫他們送死去么?”
陳宮怒道:“我軍有濟水為阻,荀鎮東如敢過河來擊,我軍候他半渡而擊之,焉可不勝?”
“荀貞之是傻子么?濟水南北這么長,他為什么一定要在這里渡河?他若是在別處渡河,你有何對策?我軍還能把這二三百里的濟水,全都看住不成?真要全都看住,我軍勢必分散。我軍就這么三萬人馬,半數且無戰力,還敢處處分散?那不是自取滅亡么?”
陳宮語結。
夏侯惇穿著鎧甲,不方便下拜,沖著曹操行了個軍中禮,說道:“明公,當斷則斷!當趁孫氏父子騷擾濟陰、陳留之事,軍中還不知道的機會,及時拔營后撤,西入東郡為上!否則,等到這個消息在軍中傳開,我軍中軍心大亂的那個時候,就算想撤,也不易撤了!沒準兒,就會發生嘩變!”
曹操注意到陳宮被氣得滿臉通紅,心中想道:“公臺是個實誠人,唯是其性,未免固執。”問滿寵、劉若、史渙、丁斐等等諸人,說道,“卿等以為呢?”
滿寵說道:“夏侯校尉所言甚是!”
劉若等是要么是曹操的舊友、要么是他的同鄉故吏,自是一切唯曹操馬首是瞻,他們都明白曹操的心思,異口同聲,俱皆答道:“正該及早退回東郡!”
陳宮怒到極點,手都在顫,他舉起手,指著曹操,說道:“孟德!我與允誠等君,上下活動,為你奔走,說服兗士,迎你做了兗州刺史,所為者何?還不就是因為我等以為你英才杰出,可以保我兗境?而下允誠為了給你看住乘氏的北邊側翼,戰死壽張。你擁兵三萬,扼濟水之險,卻要不戰而走!我就不問你,對不對得起我對你的一片信賴,你,對得起允誠么?”
曹操面帶愧色,說道:“公臺!”
陳宮甩袖轉身,出了帳篷。
曹操追出帳外,陳宮已經去出十余步遠。
曹操連聲呼叫,陳宮絕不回頭,只見他劈手從個看護夏侯惇等人坐騎的軍吏那里搶了匹馬,翻身乘上,一溜煙地催騎,往轅門馳去。
曹操急切地大呼:“公臺,你往哪里去?”
陳宮遠去,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