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說道:“公達多謀而敢於決斷,阿兄,你就放心吧,他必能兗地治好的!唯一之慮,是曹東郡肯定不會死心,不知他會何時反攻濟陰,若是一兩年后,則無憂也;若是在一兩年內,兗州怕還得再打一仗。”“袁本初現時無力助他,近期內他應不會反攻。”說到了曹操,荀貞就提起了昨天聽到的“流言”之事,問道,“文若,那流言的來源,可能查出么?”
荀彧搖了搖頭,說道:“追查再三,仍是不知從何處、何人傳起。”
荀貞從容問道:“除掉市井間的傳謠以外,郯縣士人,對此有何風議?”
荀彧說道:“士人多認為此股謠言,必定是從兗州傳來的,於風議上,對阿兄并無惡評。”
荀貞掌握徐州以后,雖是殺了些豪強,但整體上,對徐州的士人是很禮重的。
張昭、張纮這樣的徐士領袖,王朗、陳登這樣的徐士中堅,他不僅悉數給以重用,如張昭,是州治中從事,州府的首吏之一,張纮,原為州從事祭酒,位且在張昭之上,乃是諸從事之首,現遷阜陵相,王朗,現為廣陵太守,陳登,現為瑯琊相,又如糜竺、糜芳,現一為彭城丞,一為監鐵都尉,其余出任州郡縣吏職的,更是何止百數;而且從跟從自己在軍中的荀家子弟中選其優秀者,大規模地與這些士人的家族結為了婚姻,如荀敞之妻,即是張昭從女,荀濮妻,是張纮女,荀導之妻,是陳登從妹,等等,甚至荀貞本人,也納了糜竺之妹。
可以說,荀貞現而今,已是成功地把他帳下的豫、冀士人與徐州的士族融為一體,已經是構建成了一個較為牢固的、不再是單以豫、冀士人為主,而是包含了徐州士人在內的政治集團。
在這個背景下,兗州也好,青州也罷,在郯縣散布的謠言,自是頂多在市井民間流傳,放到徐州的士族里頭,他們不會對此在意的。怎么,難不成還能因為一道流言,就把荀貞推翻,引曹操進來么?這顯是不可能的。——就不說這事兒能不能成,只說徐州士人已是現下荀貞這個政治集團中的一份子,換言之,已是既得利益者了,那又何必再瞎折騰?他們當然不會。
對這一點,荀貞也是有把握的。
亦正因此,他昨天聞知此事后,沒有立即就召荀彧詢問。
荀貞點了點頭,想了一下,說道:“雖是謠言止於智者,然而也不可任此謠言傳布。”
荀彧問道:“阿兄想怎么處理?禁止么?”
荀貞笑道:“豈不聞‘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禁止,是下策。”
“那阿兄是何主意?”
“文若,今日你就傳檄州中各郡,述我入兗,是為兗民滅賊之意,而孟德竊據兗州,自不安,因是抗我,山陽諸郡為我所得。”
“阿兄,這么做的話,會不會?”
“會不會太直白了,反而顯得我像是做賊心虛?”
“是啊。”
荀貞笑道:“這些內容只是檄文的前半部分,是個引子,重點在后邊。”
荀彧略微猜到了荀貞的意圖,問道:“重點是什么?”
“重點是以兗州急需良材安定,命各郡舉薦人才,不拘吏、民,只要才德兼備,即可列其姓名,報於州府,以備擢用。”
荀彧、陳群等拊掌贊道:“此誠妙策!”
既通過前半部分的內容,告知了士民“兗州這一仗是怎么打起來的”,又通過令各郡舉才,給各郡的才士開通了一條上進的快車道,收攬到了士心。
一舉兩得,確然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