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情況如果真的出現,固然是對公孫瓚大有好處,可對荀貞就沒有好處,反是有壞處了。即使是敗於龍湊,袁紹的部隊定然是仍會保留不少,加上他的名望,一旦他與曹操合兵,荀貞就只能撤退回徐,這兗州,他自就打不了,目前所占領到的濟陰、山陽等郡,當然也就占不到了。
好在,公孫瓚敗了,袁紹沒有入兗,荀貞這才能在與曹操的一戰中大獲全勝。
但是話再說回來,這次盡管因為公孫瓚的失敗,荀貞占據了兗州的大半,從短期看,是得到了好處,而從長期看,袁紹進一步地穩固住了他在冀州的統治,放眼於將來,卻又不如冀州被信用“庸兒”,不被士大夫認可的公孫瓚占據,而對荀貞有利了。
幽、冀、兗、青四州,冀州與幽、兗、青三州都相連,兗州與冀、青兩州相連,誠然是錯綜復雜,牽一發而動全局。
往大處說,又何止是此四州?徐州、涼州、并州,乃至江南諸州,當其中的一州出現大的變局之時,又何嘗不是會對其它的州造成直接或間接的影響?也是以,乃有“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此話之出。
荀貞接過大家傳回的軍報,把之放到案上,沉吟了會兒,說道:“褚飛燕此子,咱們大家都熟悉。此子智勇兼備,非是庸人,十之八九,襲取鄴城的黑山軍,就是他帳下的部曲,或從他調令的別部黑山。褚飛燕雖得了平難中郎將之官,但擁眾嘯聚山野,實仍為賊,且他在黑山軍的威望甚高,不說一呼百應,也是應者云集,端得是袁本初的一個大敵。他不愿看袁本初盡占冀州,袁本初肯定也容不下他。
“龍湊一戰,公孫伯圭復敗。公孫伯圭兩戰皆北,他怕是沒有與袁本初爭冀的本錢了。外患已弭,下一步,我看啊,袁本初大約就要集中力量,剿滅黑山,與褚飛燕開戰了!”
張飛燕本姓褚,在黑山軍的頭代大率冀州大俠張牛角戰死后,為了統合張牛角的部曲,他因是改姓為張,然在他改姓之前,荀貞就與他交過手了,故而卻是習慣以他的本姓叫他。
戲志才說道:“褚飛燕雖然有謀,決然非是袁本初的對手。不過,黑山軍人多勢眾,且隱匿山中,袁本初要想將之盡數剿滅,卻也不易,沒個一年半載的,他辦不成這事兒。這倒是對主公安撫兗州有些利處。”
荀貞也是這樣想的,點了點頭,說道:“袁本初兩敗公孫瓚,聲威已然大振,如果再敗黑山軍,收其精卒為用,軍力勢將更強。待到那時,即便他的作戰重點仍是幽州,但也必有余力可援孟德了。……,志才說的不錯,黑山軍不好剿滅,非得一年半載不可,就算假設袁本初需要一年的時間,對咱們收兗為用而言之,時間也是很緊張的!文若,把此軍報抄錄一份,立即送去兗州,給公達,告訴他,留給他治兗的時間可能不多了,短則可能只有四五個月!”
荀彧應諾。
荀貞拈起軍報,又看了一遍,抬頭對諸人說道:“公孫伯圭也不知怎么想的,龍湊戰時,他居然把他界橋戰前的討袁檄文又給發了一遍,別的倒也罷了,那‘《春秋》之義,子以母貴。紹母親為傅婢,地實微賤’之句,他就不怕被人聯想到他身上去么?”
傅婢,侍婢的意思。袁紹的母親是袁家的婢女,身份卑賤,這點不錯,袁紹也因此被袁術蔑稱為“家奴”,可公孫瓚母親的身份卻也不高,亦頗低賤,公孫瓚因是年輕的時候,以其“家世二千石”的家資,亦只能做個郡中小吏。他在檄文中這般侮辱袁紹的時候,難道沒有想到他自己么?
荀貞對此,委實是想不明白。
荀彧、戲志才、陳群等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