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氏縣外有曹操部之前筑造的營壘,高素、馮鞏兩部不用再筑營了,兩人率兵入駐其間。
當天,就在軍營里,劉馥主持召開軍議,討論剿賊的方略。
李操、李進兄弟因為是地頭蛇,同時他兩人手下亦有部曲,故此這回剿賊,劉馥征調了他倆也參與。——他倆帶來了數百的部曲,與劉馥所領的郡卒,也都在營中駐扎。
李操兄弟對大野澤中的賊寇相當了解,於軍議上,李操向諸人做了詳細的介紹。
李操說道:“大野澤湖面廣闊,蘆葦連天,一向是亡命藏匿之所,只是早先,澤中的賊輩不多,三五成群罷了,尚不成大害,唯這兩三年中,一些敗逃的黃巾賊子遁入了澤內,澤周沿邊的鄉里,有那甘愿做賊的逆民,也去了澤中,澤里的賊寇由是頓然暴增,時常掠奪附近的百姓,便這乘氏縣城,在李乾等部的曹兵入駐前,也被他們搶掠過一回。”
馮鞏問道:“澤中現有賊寇多少?”
李操現出為難之色,說道:“操等誰也沒去過澤內,澤中的賊寇具體有多少,卻是不知,不過從他們上次來乘氏劫掠,以及他們平時對周近鄉里搶掠的規模來看,三五千人應是有的。”
高素大大咧咧地說道:“只有三五千人么?這點賊子,只用我部就足夠蕩平了!”向劉馥請戰,說道,“府君,剿賊的時候,你的郡兵不用動,沿道把守,以防賊子竄逃即可;滅賊之事,交我來辦!”想起了馮鞏,剿賊立功這事兒,不能忘了同鄉的兄弟,很有義氣地添上了一句,“我與胡狗兩部,就足夠把他們盡數剿滅了!”
馮鞏沉吟片刻,再問李操,說道:“澤中賊寇的來源復雜,有外來的黃巾敗卒,有沿邊為賊的百姓,還有之前就竄入澤中的亡命,他們到澤中的時候不同,來歷也不同,料彼等定然彼此不服,若有三五千人的話,他們應該會不止一股吧?李君可知彼等共有幾股?分據何處?各股的賊首是誰?”
李操依舊是為難的模樣,答道:“澤中的賊寇好像確是不只一股,但到底有多少股,他們各股的賊首都是誰,這……,小人實也不知。”
李操的話語十分誠懇,但不知為什么,劉馥卻覺得他好像是在避重就輕,言辭不盡其實。
劉馥拈著胡須,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李操,心中想道:“我聽府中的本地吏員說,這李操、李進兄弟,乃是乘氏的頭等強豪,黃巾亂起之后,他們兄弟聚宗族、鄉人千余家,依塢堡自御,李操悍勇,李進有謀,還有個從曹孟德去了東郡,叫李高的,是他二人之兄,悍勇尤在李操之上,此兄弟三人,於濟陰著實有偌大的名頭,乃至黃巾、群賊不敢進犯,我昨天到乘氏后,去他家的塢堡看了一看,的確壁壘森嚴,他塢堡中堡丁的甲械,亦頗精良。
“又說那大野澤中的賊寇,其實與李操兄弟暗通款曲,有那兩股澤中盜賊的首領是乘氏輕俠,與李操兄弟少年便識,他們互相之間是有來往的!於今觀李操的言辭,此事看來不假!”
卻說了,既然知道李操、李進兄弟的兄長李高現在東郡,跟著曹操,那為何劉馥不把李操、李進兄弟拿下,反而似還對他兩人很是禮重呢?
原因也簡單,方今戰火處處,出於各種緣由,一家人,兄弟、父子,不能同處一地,分屬於各方勢力的例子委實不要太多,如果因為一人的親屬在敵方的陣營,就將之捕拿下獄,或者干脆殺掉,那就不說需要殺多少人,只這個舉動,就勢必會引起部曲、士人的離心。
——袁紹就因此而剛剛失去了一個人才。袁紹帳下有個叫董昭的,字公仁,濟陰定陶縣人,於去年袁紹與公孫瓚的惡戰中,先是為袁紹除掉巨鹿郡中欲投公孫瓚的當地豪強數十人,鎮撫住了巨鹿郡,繼而又在魏郡太守栗攀被士兵所害后,臨危兼任魏郡太守,時魏郡境內的叛兵、賊人上萬,郡內大亂,董昭用計離間,乘虛掩討,將他們一一平定,兩天之內,三傳捷報,可以說,袁紹之所以能戰勝公孫瓚,董昭為他安定側翼巨鹿、后方魏郡的功勞不可沒,然就因董昭的弟弟董訪在張邈帳下,袁紹於今年初,卻聽信讒言,想要治罪於董昭。董昭無奈,只好以覲見天子為借口,從袁紹那里逃了出來,行至河內,現被河內太守張揚留了下來。
是以,雖然知道李高而今從在曹操軍中,劉馥身為剛到任不久的本郡太守,卻也不能隨隨便便地就治罪李操、李進兄弟;不僅不能隨便地治他倆的罪,因其兄弟部曲頗眾,在乘氏、以至濟陰郡的聲望很高,為能盡快地安撫地方,還不得不借重他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