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素認得一兩個,其它雖不認識的,但一聽他們說話的口音,也能知是來自徐州。對這些徐州籍貫的濟陰郡吏,高素給三分禮重,對那余下濟陰本地的郡吏,高素不免就怠慢一些。
聽了劉馥的介紹,知了李操、李進是乘氏本縣的豪強,高素對他倆的態度,更是馬馬虎虎,干脆連禮都懶得回了。
馮鞏卻是不管對誰都笑臉相迎,正正經經地回以軍禮,對那李操、李進兄弟,越是客客氣氣。
高素瞧不慣他那模樣,嗤笑一聲,說道:“胡狗!你還真是不挑嘴!”
馮鞏問道:“什么不挑嘴?”
“阿貓阿狗的,蝦兵蟹將,你也恭恭敬敬。你的官兒雖是低些,不如我,好歹亦是個軍司馬,也算一部之主了,總是把你的眼界抬一抬,勿要墜了主公的威風和咱潁陰豪杰的名聲!”
在場的那些濟陰本地的吏員、李操兄弟,甚至連及萬潛,聽了高素這話,無不神情微變。
馮鞏注意到了他們的神色,心中想道:“子繡重情重義,哪里都好,唯是他昔年在鄉里時的俠氣不脫,待人接物,時顯傲慢。主公交代我,務要把他看好,不可由他惹禍,這才剛到乘氏,尚未開始剿賊,他就一張嘴,辱了一群人!我得為作些轉圜。”
他便從容說道,“子繡,君固是我潁陰豪杰,然劉府君府中的諸位大吏和李君兄弟,卻也都是英姿勃勃,無不英士也!我一見之下,便即心折。主公回徐州前,是怎么囑咐你我的?主公說兗土多秀杰,叫你我需當虛心敬士,今日既遇英士,子繡,你我豈能不敬重相待?”
李操、李進兄弟和那干濟陰本郡的吏員等人,聞得馮鞏此話,面色略微轉愉。
馮鞏了解高素,知道只要把荀貞的話拿出,高素肯定就乖乖的,不會再胡言亂語得罪人了。果不其然,高素哼了聲,卻是非但沒有再說話,且還把剛才沒理會李操、李進兄弟的那個回禮給他倆也補上了。
李操、李進兄弟沒有見過荀貞,見高素只因馮鞏轉述的荀貞一句話,就前倨后恭,前后的態度大變,不禁暗中稱奇。
李進心道:“這位荀鎮東是何等樣人?竟可使高素這般倨傲之人心服?”
畢竟不管是相隔的距離、還是身份地位,他離荀貞都太遠,這個念頭因也就僅在他的腦中轉了一轉,他便不再想去了。
李操兄弟是濟陰的名豪,萬潛與他倆,比與張觀的族弟張本還熟,這時出來打圓場,笑道:“校尉與馮君是豫州雄杰,劉太守府中諸吏與李君兄弟是兗州英豪,雄杰見英豪,可謂相見恨晚!軍中雖是不能飲酒,今晚亦可秉燭暢談,想來定能意氣相投。”
說來劉馥家在沛國,也是豫州人。和劉馥一起被荀貞任命為兗州各郡太守的幾個人,任城相荀悅不用說了,亦豫州人;濟北相徐卓,同樣是豫州人;加上籍貫襄城縣的東平相李瓚,卻是現今為徐州所有的六個兗州郡國,四個郡國的長吏都是豫州人士,且其中三個都是潁川人,只有山陽郡和新設的離狐郡之長吏,一個樂進,一個潘璋,是兗州東郡人,而樂進還又是荀貞早年在西鄉時就已投到他帳下的西鄉舊人。
說到底,值亂世之際,在郡縣降叛不定的此一背景下,最能得到主君信任的,仍是宗族與同鄉這兩種。這是人之常情,誰也不能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