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圖哂笑說道,“我與荀貞之是舊識了,十年前,陰公臨潁川,我為郡府上計掾,荀貞之時為繁陽一亭長!呵呵,斗食之吏耳!此人我素知之,好虛名而實無仁義,生性殘毒。他后因諂佞而得遷潁川北部督郵,就任未久,他巡行郡北,沿途殺戮不止,上疏陰公,盡舉郡北諸縣吏、士之過,雖纖微而必計較,蔓延牽連,動輒奏請刑罰。這般狠毒的本性,試問之,他今雖竊據徐州,染指於兗,又如何能得士流心服?覆敗是早晚而已的事情!
“張郎將適才說的那些剿黃巾云云,黃巾之滅,功在皇甫、朱、盧諸公,董卓之敗,功在主公號召群雄,荀貞之不過是從附其中,因人成事,遂得了些許的薄名罷了。
“至若他與陶謙爭徐,陶恭祖昏暗不明,親近小人,又無武略,便不是荀貞之,換個旁人,那徐州,陶恭祖一樣也保不住!
“總而言之,荀貞之這個人,如下的名頭盡管不小,究其才略為人,以圖觀之,使治十里之警,或許足矣,用以宰縣,已是不足!況與使君爭鋒於疆場,決勝於青州?荀貞之已是十里之才,荀成豎子,昔於潁陰,寡無名譽,更不足提!今其遣荀成來助田楷,此以卵擊石也!”
“張郎將”者,張郃是也。張郃因在從戰公孫瓚時,多立功勞,因被袁紹表為了寧國中郎將。
不得不說,郭圖的確善言,而且他說的這些東西也不都是造謠生事,相反,基本上都有依據。
當然了,有依據是一回事,——相同的一件事,放在不同見識的人眼中,可能分別得出的結論就會不同,甚至南轅北轍,故是,由依據而得出的判斷對不對,這則是另一回事了。
袁譚問辛評,說道:“先生有何高見?”
辛評撫摸胡須,說道:“荀貞之是否善戰,荀成是否功勞顯著,且不必說。只說荀貞之雖有能戰之名,何如白馬公孫瓚?荀貞之雖據徐州,較以民口、富庶,何及我冀?
“主公兩敗公孫瓚,聲威遠震,四海豪雄無不如影從附,遠近英杰無不云集來奔,主公聚天下之俊秀,撮冀州之強眾,踏大河而倚太行,瞰顧南北,展臂東西,以此爭鋒,誰與敵之?
“反過來看荀貞之,他卻是窮兵黷武,得徐未久,即吞九江,與揚州刺史陳溫交惡,旋又悍然侵兗,與曹兗州為敵,是不自量力,處處樹敵,我看他已經快走到絕境了!不知悔改,而今竟復又欲與主公、使君爭青州耶?此非但以卵擊石,實自尋死路也!
“我料他目前可用的部隊,必早已捉襟見肘,而徐州之民力,恐怕也將涸竭。他今遣荀成來救田楷,號步騎三萬,能有五千就算不錯了!區區三五千兵,何足掛齒?
“當下之策,使君可檄曹兗州,發兵萬人,出荏平縣,沿濟水東北上,徑圍歷城,阻荀成兵。
“田楷糧盡,外無救援,此孤窮之寇也,然后使君麾各營精卒,急攻平原縣,以我估計,至多再有個七八天,長則十來日,應就就能平原縣攻陷了。等打下了平原縣,使君提兵東進,與曹兗州合兵,再滅荀成、趙云,占歷城在手。有了平原郡,已是打開了青州西邊的大門,再得到歷城,則是控住了青州的咽喉。使君,青州諸郡,就將會悉入我冀,為使君所有了!”
辛評沒有對荀貞、荀成這兩個人做什么評價,而是對敵我目前的實力,進行了一番分析,然后在這個分析的基礎上,提出了應對的意見。他的這番分析和應對的意見,都很有道理。
袁譚聽了,深以為然,被說服了,便說道:“先生此議高明!就按先生的此策來辦!”
如是按照辛評的建議,荀成這回援救田楷,大約還真是就無功而返,而且歷城,也極有可能會遭遇到一場惡戰,唯卻是這些已在荀貞的預料中,荀貞已提前對之做出了預防的措施。
就在次日,再一道軍報的傳來,使得辛評的此議無疾而終,在袁譚還沒有開始正式實施之前,就不得不將之停下。這道軍報,正是荀貞所表的青州刺史陳買,統青州各郡兵,共計萬余,將至濟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