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本是并州刺史丁原之州府中的從事,受丁原的差遣,入洛陽,聽令於何進;后來何進敗亡,他與大多數的何進舊部一樣,改從董卓;董卓又敗亡,他乃改從呂布。不管怎么說,呂布與他曾經都在過丁原、董卓的帳下,有同僚的舊誼,而且兩人皆并州人,呂布是五原郡人,張遼是雁門郡人,此兩郡且還接壤,又是風俗相同、語言相通的州里老鄉,因而盡管他先后的兩任主將,丁原、董卓都是死在了呂布之手,可他作為一個來自邊州的武人,要想在排外、鄙視邊地武人的朝中、中原立足,亦無有別的辦法,只能追隨呂布而已。
也正是因了張遼不是呂布的嫡系,兩個人嚴格說來,倒往幾年前,還是平起平坐的關系,故是,張遼所部在呂布的軍中,相對的較有獨立性,呂布欣賞他的武勇和智謀,知其盡管年輕,卻有上將之材,為了籠絡他,也是頗下本錢,最先舉他為騎都尉,前不久,在自己被袁術表為汝南太守之后,又表他為了一個雜號將軍。
張遼今年二十四五歲,身形雄壯,狀貌魁梧,大約是因了少年時期,就經常經歷邊亂,早早從軍,征戰沙場,飽受風吹日曬的緣由,卻是年歲不大,心態和相貌都甚為老成。
他摸了摸頷下的胡須,說道:“舞陽縣中有守兵八百余,其守將徐元,名聲雖然不及程普、韓當、黃蓋等人,然亦孫文臺軍中的勇將是也。而我部在汝南境內時,可以隱藏行蹤,過了?水,入到潁川郡,沿途多鄉里,咱們的行跡,卻就不能隱蔽,必定會被這些鄉里的百姓報與舞陽城中知曉,徐元部的兵馬既不比我部少多少,他又頗勇悍,我料在他聞我部往攻之后,極有可能會引精卒出城,半道伏擊於我。是以,我令部隊暫停前進。”
楊松與張遼是老鄉,也是雁門郡人,素服張遼的智謀,聽了張遼此話,深以為然,於是說道:“想來將軍應是已有對策,敢問將軍,打算何以應對?”
張遼說道:“你傳我軍令,命兵士們就近伐樹,制成鹿角,人持一支。”
“鹿角?”
鹿角又叫鹿砦,是一種形似鹿角的障礙物。此物可以用於守城,也可以用於守營。
張遼點了點頭,說道:“對。”
楊松倒也不是笨人,很快就領悟了張遼的用意,說道:“將軍是想用鹿角作為我部行軍時、萬一真的遇伏的防御么?”
“不錯。”
鹿角的作用是阻擋敵軍的前進。張遼部曲千人,人手一支的話,當遇到敵人突襲,足可以之臨時、快速地筑成一片防御工事,或言之,可以用之簡單地筑成一座臨時的營寨。
楊松明白了張遼的意思,不作耽擱,便就即刻把張遼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凡有河水的地方,便多樹木。樹不難找,鹿角也不難制,張遼部下的士兵們一起動手,用了不到半天,便制成了千支鹿角。制成罷了,按照張遼的命令,人手一支,這才繼續行軍。
行軍到暮,估算路程,再走不到三十里地,即是舞陽了。
張遼謹慎,不愿夜間行路,就令部隊擇地駐扎。
卻就在部隊準備筑營時,突聞得鼓聲大作,道路不遠的林間、丘陵后殺出了一支兵馬,竟果是如張遼所料,舞陽縣的守將徐元,當真領精卒三百,并及壯聲勢的民兵數百,埋伏於此。
張遼已有準備,臨危不亂,其部下的軍吏們亦皆不慌不忙,不用等張遼下令,即各自指揮部下,聚集一處,把鹿角堆放於外。弓弩手調到前頭,等那伏兵殺近,紛紛挽弓引射。
楊松等將護衛著張遼,於陣中向外觀看。
夕陽如血,映照於遠近的碧水、綠林之上,迅速組成了一個方形陣營的張遼部隊,不斷地向外射出箭矢,把那試圖接近的伏兵,射了一個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