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這么說,他對打探平輿縣內孫堅部隊動靜的積極性,比攻打郾縣城還要高上許多。
這是呂布給他的命令。
卻原來,呂布本來就沒有叫他立刻攻下郾縣城,而是在遣他率兵來郾縣城之前,就私下交代:“到了郾縣城外后,不必急於克城,可將其城圍住,以候孫文臺援兵便是。”
魏越初時不解呂布此令的目的,當時還問了一嘴:“這是為何?”
呂布指著地圖上郾縣的地形,著重點了點那兩條分從郾縣北、南流過,而匯於郾縣城東的河流,回答他,說道:“郾縣三面皆水,而其西面為汝部先據,孫文臺部如來援郾,就只能或從北、或從東、或從南渡河,到的那時,汝‘半渡而擊之’,取勝豈不易哉!”
魏越遲疑說道:“明公,末將部僅有兵馬千人,孫文臺的援兵必在萬人以上,他以萬人渡河,且那兩河俱非大河,河面又非很寬闊,末將只憑這區區千人,何以敢趁其半渡而擊?他到底人多勢眾,加上那時,守卒必定出城接應,只怕末將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半渡而擊未勝,先把本部的這千人給葬送掉了!”
呂布撫須而笑,說道:“孫文臺的援兵必在萬人以上,這話你說的不錯,但此萬人以上,乃是他全部的援兵人馬。郾縣,不過是潁川的一個小縣罷了,吾率吾軍之主力在定陵,甚或那時,我已經把定陵攻下,進兵襄城、潁陽,直脅陽翟了,那么,孫文臺又豈會把援兵的主力盡數壓到郾縣?他勢必會親率大部,來尋我決戰,至若往援郾縣的,只能是他的一支分兵罷了,至多千人之數。你以千人,擊彼千人,便是守卒出城接應,何懼之有?又何來葬送之言?”
魏越這才醒悟,大喜不已,說道:“明公說的是,是末將想差了!”
呂布便令他:“你到郾縣,把其城困住以后,首先就是我剛才說的,可以無需急於攻城,其次,你便廣遣斥候,密切打探平輿縣中孫文臺部的動向,并將所探知的情報即刻報與我知。”
舞陽、定陵與郾三縣,郾縣離平輿最近,從舞陽、定陵去平輿,都得經過郾縣,因而呂布把打探平輿動靜的任務,一道交給了魏越。
於是,就有了魏越攻城懈怠,打探平輿情報積極的這一結果。
看完了斥候報來的軍文,魏越顧與帳中的部將說道:“孫文臺部已將至定潁,距我郾縣只有六十里了。他昨天上午率部出的平輿,今天就到定潁,一天多的功夫,走了一百二三十里地,雖然不算很急,行速也不慢了,估算之,他所率的豫州援兵大概明天能入潁川境。”
“昨天上午”云云,孫堅昨日上午率兵出平輿的情報,魏越是在昨天下午收到的。那道情報中說,因是遠觀,不能具體確定孫堅部援兵的數量,然觀其塵土、旗幟和部隊的長度,估計應有一萬四五千人。這與呂布等人在戰前的預測是基本一致的。孫堅的兵馬現下分駐於河內、河南尹、汝南郡的汝水北岸、梁國等地,他能夠召聚和使用的兵力,頂天了也就是萬余人。
“一天多的功夫,走了一百二三十里地”,按照通行的行軍習慣,大多是天亮出發,到中午前后就停下來,部隊開始筑營,入夜的時候,營地筑成,休息一晚,然后次日再天亮出發,也就是說,一天的時間里邊,能夠用來行軍的只有半日而已,最多行六十里罷了,少的可能只有三四十里。孫堅一則是因為目前他是在自己的治下行軍,無須擔心敵人的偷襲,故而不用過午即駐軍筑營,二來也是知聞了舞陽失陷的消息,憂慮定陵、郾縣也會擋不住呂軍的猛攻,因此,必須要加快行軍的速度,所以,一天多,便走了通常兩三天才能走完的路程。
魏越繼續說道:“明公料孫文臺不會把援兵盡用來救援郾縣,咱們且拭目以待。若他果如明公所料,只是遣了千把子人來,那咱們就趁其半渡而擊,打個漂亮的勝仗,也好不叫張文遠得意於前……”
說到張遼,魏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罵了一聲“他娘的”,語氣里帶著嫉妒和羨慕,說道,“才到舞陽,就把舞陽縣城給打下了!還把舞陽的守軍全殲!張文遠這回可是撈著了,戰功不小。哼!要非明公戰前對我的交代,這小小的郾縣城,老子打不下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