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這話不錯,如果他僅是駐兵平春城西的話,那么黃祖覺得平春沒有危險,沒準兒就不會那么急著派援兵來。
陳宮胸有成竹,笑道:“這一點,在下也考慮到了,君侯,解決這點不足亦很簡單。”
“如何解決?”
“君侯可遣一部兵馬,過平春,入鄳縣、轪國、西陽縣等界,掠其百姓。黃祖家在江夏安陸,其族為江夏之右姓也,黃香之后,世為二千石,天下重之,聞本郡士民受害,在下料定,他就必定不會遲遲不遣援兵,而恰恰相反,只能會是立刻派援,來平春城外,與明公對陣了!”
——黃香,是本朝名臣,年少時便聞名四海,號為“天下無雙,江夏黃童”,后來任官至尚書令,執掌朝政,其子黃瓊、其曾孫黃琬皆官至太尉,前年王允謀誅董卓,黃琬即是王允的同謀之一,去年黃琬為李傕、郭汜所害。江夏黃氏亦堪稱累代公卿。黃祖,正便是此族之人。
呂布一拍案幾,說道:“正是!我不攻城,但我掠他的百姓,我就不信他能坐得住!”稱贊陳宮,說道,“陳君,你這條計好啊,夠毒!”
陳宮面上微微一紅,不快心道:“這呂奉先,夸人也不會,我這計怎能稱毒?”
呂布說做就做,立刻傳令下去,命即遣人制造他是被迫來攻江夏的謠言,向江夏郡內傳播。
且不多說。
軍行數日,四月初三這天,呂布兵馬出了南陽郡界,到至平春城西。
又行一二十里,於離平春縣城還有十余里處,呂布停下行軍,選了一塊地方,駐下營壘,就不復再前,而是天天在營中與諸將飲酒,并故意放出風聲,讓平春縣和附近的百姓都知道他每天都是在喝酒作樂,其實無意進攻江夏。
同時,按照陳宮的計策,遣了張遼率兵千余,繞過平春縣,入到平春東邊的鄳縣、轪國、西陽縣境內,搶掠地方,騷擾各縣士民。
平春、鄳縣、轪國、西陽等縣的軍報如雪片也似,接二連三地送到了夏口。
……
夏口,黃祖軍府。
黃祖今年四十上下的年歲,他雖是鎮戍江夏的重將,之前也數次領兵,有過與袁術部隊交戰的經歷,但畢竟是士族出身,只從形貌上觀之,半點也無武將的痕跡,長相儒雅,高冠袍服,分明一士人也。連著三天,他相繼接到了四五道平春、鄳縣等地傳來的急報。
才開始是平春的軍報,說是呂布率兵殺至,也就罷了,黃祖已然得悉,知了呂布此攻江夏非是出自其之本意,故是雖也準備往平春遣派援兵,但覺得事態并不緊急;然而隨后傳來的鄳縣等地的急報,卻叫他越來越惱怒起來。
又接到了一道來自轪國的急報,黃祖覽罷大怒,將急報摔到地上,憤聲說道:“呂布將張遼昨天搶了鄳縣,今天又寇轪國,比昨日為惡更甚,殺了我鄉里百姓數十!可惡可恨!”
堂中諸人聞言,一人起身說道:“明公,不能再等了,宜即刻遣兵,趕去平春,擊退呂布!”
說話之人年約三十,長七尺余,劍眉朗目,容貌英俊,頷下胡須,頗為豐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