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是西陽縣人,認得這幾個縣吏,就離開隊伍,在路邊問他們干什么去?
這幾個縣吏面色悲苦哀傷,回答說道:“賊將張遼昨日寇我縣內,屠殺百姓,下吏等是奉了縣君之令,趕去夏口,求府君遣兵往救我縣的!”
陳威問道:“張遼寇我西陽了?兵馬多少?縣里的情況怎樣?”
“他兵馬約千人,倒是沒打縣城,可縣郊鄉里中的士民被害頗多。”說話這縣吏想起一事,與陳威說道,“陳君,君之故友劉君亦被賊兵所害了。”
“劉君”也者,是陳威少小時就交好的朋友,兩人莫逆之交。
陳威聞言,瞋目發怒,說道:“當真禽獸之行!”
與這幾個西陽縣的縣吏別過,陳威去見張碩,說道:“張君,賊將張遼現正犯我西陽縣境,以我之見,你我不如在去平春之前,先把張遼滅掉,隨之再往平春,如此乃為上策。”
張碩說道:“可是明公給咱們的命令是叫咱們馳援平春,明公之令,如何可以違背?”
陳威說道:“我言不如先滅掉張遼,是出於兩個緣故。一則,張遼兵只千人,孤軍深入,越鄳縣、轪國,而現在我西陽,咱們傳檄鄳縣、轪國,召此二縣的守卒斷其后路,我軍則與西陽縣的守軍里應外合,其外來之寇也,道路不熟,我以三面攻之,縱不大勝,亦可敗之!
“二者,張遼兵雖不多,猶有千人,如不將之先滅,待聞我軍到平春以后,他就必然會從西陽等縣折回,由東擊我軍后,以呼應呂布,這樣的話,我軍打起來也不好打,而若把張遼先消滅,則我軍就后顧無憂,可以全力對付呂布了。……明公之令固然是叫我軍馳援平春,但你我率兵於外,也要靈活應變,不可拘泥於明公之成令,這才是上計,善用兵者之所為也。”
那張碩聽了,覺得陳威此言有理,於是便就從了。
改道往西陽縣,行至半途,得悉軍報,張遼離了西陽縣,率其部西走,重回到了鄳縣一帶。張碩、陳威便也改道,兩人催促兵馬,直往鄳縣而去。
卻那張遼,於后世有著鼎鼎大名,實在是一員智勇雙全的上將,他豈會不知呂布的主力在平春西,他引兵千人東掠,相當於是孤軍深入?用兵之時,自然是非常小心。
因此,他雖連日掠鄳縣、轪國、西陽縣三地,但同一時間,他向外邊,尤其是南邊西陵、夏口方向廣撒出去了甚多斥候,張碩所部還沒到鄳縣,張遼就已經從斥候那里獲知了這個情報。
鄳縣縣南,通往縣城的路上有丘陵起伏,張遼就選了此處做設伏之地,一邊故作不知張碩所部的到來,仍舊散兵搶掠鄉里,一邊於此兩山間,自己親率部隊埋伏等待。
張碩、陳威接報,聞張遼所部仍在鄳縣鄉里四處劫掠,以為他不知道他倆率部到來。
陳威是西陽縣人,如前所述,西陽縣、鄳縣等地相距都很近,他仗著地主之利,加上已與鄳縣城中守將取得聯系,遂也就沒有什么防備,兼之因生怕張遼掠過鄳縣后,會再去別縣,或者撤回平春之故,便只管與張碩催軍急進。
入了鄳縣縣界,兩人及所部這一路行軍數百里,且后半段路程多是山地,兵士疲憊,陳威就建議先去縣城,休整一下,張碩自無不從,於是兩人率部由南而北,順官道往縣城去,
離縣城約十四五里地,丘陵起伏,綠樹蔥蔥,張碩、陳威帶兵,剛到此地,驟聞得鼓聲大作,一支兵馬從丘陵后頭殺出。兩人急看,見那來兵前頭打著一面大旗,上書著“武牙將軍張”四字。“武牙將軍”,是張遼現下為呂布所表的軍職。
張碩大驚失色,說道:“陳君,咱們中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