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人稍作對談。
那王家族長和士紳、父老們說及呂布縱兵擄掠定陵,屠殺百姓的種種慘狀,皆是不覺淚下。
張遼部隊的軍紀好一些,從郾縣去陽翟,經過襄城、潁陽的時候,不能說秋毫無犯,但對當地百姓劫掠的也并不是很多,不過雖然不多,兵馬過境,卻也肯定是會犯下些惡行的。說起張遼部在潁陽做下的惡事,王家族長等都是咬牙切齒,十分憤慨,——卻畢竟定陵是別的縣,潁陽則是他們的家鄉,布軍在定陵的暴行,自也就比不上張遼部在潁陽的惡行更叫他們憤怒。
再又說及雷簿、陳蘭領兵從南陽郡的魯陽縣進入潁川以后,沿途於父城、郟縣等地干出的燒燒搶掠等事,這位王家宗主甚至連袁術都給罵上了,氣得白須亂顫,說道:“人言‘路中悍鬼袁公路’,此言果然不虛!老朽聞袁公路在南陽虐民殘暴,上行下效,其兵今犯我潁川,亦是無惡不作,他竟是不顧袁氏美譽、不念汝、潁之好,而焚我鄉里,殺我士民,可恨至極!”
荀貞撫慰這王家族長,說道:“聞得呂布侵犯潁川,又聞得文臺不幸戰死,我本該早日來解救家鄉,然曹孟德、張孟卓無故犯我兗州,當時亢父形勢危急,亢父如失,則我徐州恐怕也會遭到他兩軍的進攻,所以我不得不先解亢父之圍,再來馳救潁川。是我來的晚了,有愧鄉中父老。”說著,荀貞站起身來,朝諸人行了一揖,權作謝罪。
王家族長等趕緊都起身,連道不敢。
荀貞請諸人坐下,自按劍踱步,指向道上行往陽翟方向的部曲,說道:“不過現在我既然來了,公等便請安心,我一定會擊滅張遼、陳蘭、雷簿諸賊,為被他們所害的我潁川百姓報仇!”
王家族長起身說道:“愿將軍能早日滅賊,還我潁川朗朗乾坤!”
荀貞與王家族長等略飲了幾杯,就起身告辭,和部隊一起到至潁陽縣外,——潁陽縣內本有張遼留下的一支兵馬駐扎,但這支兵馬人數不多,一聽荀貞等親自率兵來到,他們就落荒而逃了,這也是為何王家族長等能來迎接荀貞的緣故,因此,這潁陽之城,不需荀貞去攻,荀貞剛下令去,叫部隊在此休整一日,軍吏來報,有人自稱是荀貞的族兄,在外求見。
迎了那人進來,確是荀貞的一個族兄。
潁陽與潁陰兩縣接壤,荀貞的這個族兄聽說他率兵到潁陽了,故是趕來與荀貞相見。潁陰、潁陽相距很近,只有四十里地,所以他來得倒是挺快。見到荀貞,荀貞的這族兄倒也沒有其它的什么事,敘過別情之后,就請荀貞回潁陰家中去看一看。
荀貞說道:“陽翟之危未解,我潁川父老猶在受張遼諸賊的殘害,我怎么能夠現在回家去看呢?”雖然已經快十年沒有回過家鄉了,但是大局為重,還是拒絕了他從兄的這個請求。
其從兄出外,把荀貞的回答說將出去,那劉家族長等聞之,無不為之贊譽稱許。
在潁陽休了一晚。
是夜,陽翟城北的豫州兵派了軍吏來到,向荀貞匯報了下陽翟占據的近況。
次日荀貞率部,渡過潁水,沿潁水西北而上,向陽翟進軍。——潁陽、陽翟都在潁水的岸邊,陽翟在潁水南岸,潁陽在潁水北岸,是以向陽翟進發,先得南渡潁水。
潁陽離陽翟不到百里,上午拔營,到了傍晚時分,先頭的騎兵部隊已經看到了陽翟的城墻。
這支部隊的主將不是別人,便是張飛。
張飛到陽翟城下看了一圈,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