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勛“哦”了一聲,說道:“君何意也?”
樂就說道:“末將之意,便是你我不如先退往朗陵,看看形勢,再作謀議。”
朗陵在北宜春的西南邊,東北與北宜春接壤,西與南陽接壤,從朗陵再往西,就是南陽了。
張勛說道:“看看形勢?看什么形勢?”
樂就說道:“自是荀鎮東到褒信后,與呂奉先的交戰形勢。”
張勛說道:“觀他兩人的交戰形勢?”
樂就說道:“正是,如果呂奉先能夠擋住荀鎮東,挫其兵鋒,給我以可趁之機,則你我便可領兵東還,與呂奉先兩面夾攻,共擊鎮東,或可敗之。”
張勛問道:“如是呂奉先擋不住荀鎮東部呢?”
樂就說道:“朗陵鄰我南陽,如是呂奉先擋不住,你我就立刻從朗陵撤還南陽就是。”
張勛說道:“君言有理,不過,我有一問。”
樂就說道:“將軍請問。”
張勛問道:“君以為呂奉先擋得住荀鎮東么?”
樂就尋思半晌,回答說道:“單以雙方的兵馬數量而言,呂奉先稍處下風,然呂奉先有褒信縣城在手,占據地利;再一則從士氣方面對比,呂奉先部將士家眷多在褒信,為免家眷遇害,其軍上下必能死戰,而孫文臺為呂奉先所殺,孫策部全軍縞素,是為哀兵,亦能死戰,……綜合這幾方面,是以末將以為,他們雙方這一場仗,勝算大概彼此都在五五之間。”
張勛不以為然,搖了搖頭,說道:“我看勝算不是在五五之間,而是呂布必敗。”
樂就訝然,問道:“將軍為何說呂布必敗?”
張勛說道:“一則,呂布先攻召陵不下,繼而張遼竄逃於陽翟,他原先的大勝之勢,現在已是變成連敗之勢,陷入非常被動的局面;二來,布軍為保全家眷,或能死戰,士氣固是與孫伯符部不相上下,但現在除了孫伯符部,可是還有荀鎮東部的援軍!鎮東名動天下,現其先敗曹操、張邈,又解潁川之圍,正像你適才所言,可謂士氣如虹,以此勝兵,夾攻呂布,呂布絕非其敵!三者,你說呂布他占有地利,不錯,褒信城的確是在他的手中,然而咱們駐兵在北宜春、安城這些時日,你不曾聞之么?呂布自占褒信等地以來,一向縱兵搶掠,早已是惹得地方士民怨聲載道,褒信城內的百姓對他必然是深惡痛絕,現而今荀鎮東與孫伯符兩部兵馬將圍攻呂布,我料城內的士紳、豪強肯定是會響應的,是會主動肯做鎮東與孫伯符之內應的,是地利表面上看在呂布之手,而實則是為鎮東、孫伯符有矣!因是,我以為呂布必敗!”
樂就聽了,想了一想,說道:“將軍此言,倒亦有理。”
張勛說道:“除了這兩條之外,還有一條原因。”
樂就問道:“是何原因?”
張勛說道:“我且問你,褒信城北有一名亭,是為何名?”
樂就說道:“將軍所說的,應是大呂亭吧?那是春秋時呂國之故地,聽說呂布正是因為此亭之名甚佳,以為‘大呂’者,呂合其姓,大為美詞,所以才把褒信選做了他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