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遜問道:“哪里謬了?”
“禮樂征伐,皆自天子出。動兵進戰,須有詔令,請問足下,可有天子詔書?”
“這個,……自是無有詔令。”
“既無詔令,袁公與我家明公皆為朝廷重臣,卻如何能夠不守臣規,擅興兵戈?”
郭遜說道:“天子今遠在長安,與冀、幽道路阻隔,消息難通,所以沒有詔令,但是在下久聞魏君智謀之士,豈不聞‘權變’二字乎?公孫伯圭不忠不義,殘害百姓,今劉公若是愿與袁公共起兵而討伐之,其雖無詔,此可謂之‘義兵’是也,也算是仿效昔討董卓之故事。”
魏攸笑了起來,說道:“董卓禍亂朝廷,才是真正的國賊,群雄討之,正當其然,公孫瓚焉能與董卓相提并論?君之此比,未免牽強。”
郭遜見劉虞一直不說話,主要都是由這位魏攸與自己答話,他心中想道:“剛才我見劉幽州怒容甚盛,本以為此次與他結盟之事大概已是頗有把握,於今觀來,卻似不然。聽魏攸話中意,他像是反對劉幽州與袁公結盟此事的。我聞魏攸乃是劉虞最為信任的謀佐之一,他既然反對,那此結盟之事,能否可成,卻就不好說了。……罷了,我且直接問劉幽州心意就是!”
想定,郭遜問劉虞,說道:“在下斗膽請問劉公,對我家將軍欲與明公訂盟,共討公孫瓚此事,是何主意?”
劉虞摸了摸頷下的花白胡須,沉吟了下,說道:“此事關系重大,足下方才所言有理,而魏君適才所言亦有理,我須得細細斟酌一番,然后再作答復與君,可否?”
郭遜還能說什么?只能應道:“好,那在下就等待明公的答復了!”
把郭遜敷衍過去,魏攸喚來府吏,領郭遜和郭遜帶來的隨從們暫且去客舍住下。
安排罷了郭遜,魏攸還到堂中。劉虞這時沒在席上落座了,攥著拳頭正在堂中轉來轉去,一看就是氣憤不平的樣子。魏攸陪著小心,說道:“明公,可是在擔心公子的安危么?”
劉虞面色憤怒,握拳揮動,振動衣袖,颯颯作響,他說道:“袁公路、袁本初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不愧是同父兄弟!先是袁公路扣留吾兒,現又袁本初截留吾兒。長安,李傕、郭汜等部的賊兵肆虐,虎狼之穴也,出長安而入南陽,再入冀州,沿途多經戰亂,而今路上賊寇成群,可憐吾兒奉天子之旨,歷經艱辛,冒著危難,終於離開了狼窩,卻竟然被袁公路兄弟先后扣留!想及此,吾心悲憤!我倒也不是擔心吾兒的安危,想那袁本初對吾兒定是不敢加以迫害,我悲憤的是,漢家四百年天下,到今難道卻是沒有一個忠臣義士了么?”
魏攸嘆了口氣,沒有接腔。
劉虞繼續說道:“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世受漢恩,袁公路、袁本初兄弟如此!公孫瓚,其家累世二千石,亦世代受我漢家之恩也,朝廷對公孫瓚并也十分厚待,可這個公孫瓚,不僅違我節度,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曾鼓動袁公路扣留我的兵馬、扣留吾兒!……魏君,要非是在見郭遜之前,你與我說了那‘驅虎吞狼’之計,方才堂上,說不得,我就當場答允與袁本初訂盟,共討公孫瓚了!”
“明公隱忍私怒,以大局為重,下吏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