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問道:“緣何不可聽之?”
高順站姿端正,沉聲說道:“陳公臺此人,末將之前雖然不認識他,但通過他先投曹操、后投張邈,前時又鼓動將軍與張邈、曹操聯手用兵,一意與荀鎮東作對這件事上,就可以判斷得出,他現在唯一的想達成的目的,就是把兗州從荀鎮東那里給奪回去!
“而今他又來投將軍,他與將軍素無交情,也不是咱們的州里人,他怎么會有心思給將軍進獻什么好的謀策?以末將愚見,他給將軍獻此謀劃,其最終為的,必還是為從荀鎮東那里打回兗州,此有利於他,而無利於將軍也。此不可聽之一也。”
呂布沉吟說道:“昨日我聞他話意,是棄張邈而來投我的,我就有些疑惑。如今想來,倒像是如卿之此斷,……他或許是因見張邈、曹操敗於荀鎮東,知他兩人無力再與荀鎮東為敵,不能再靠他倆打回兗州了,所以才來投的我?”
高順說道:“末將亦是這般認為的。”
不管陳宮到底是因何來投的呂布,對呂布而言之,都是件提高他名望的好事,他也就不多做追究,轉而順著高順剛才的話,問他說道:“不可聽之二是何?”
高順說道:“將軍,現下我軍新敗,士氣不高,陣亡將士和立功將士的撫恤、賞賜也都還沒有發下去,軍中已是小有怨言,如果這個時候,再勉強去打汝南,……孫伯符已用程普駐守褒信,程普是舊時孫文臺帳下諸將中最有威望者,重將是也,則末將擔心,只怕我軍會不容易打得贏他,而若是再敗,就勢必會導致我軍再一次的損兵折將。
“固然我軍縱敗,仍是還可以撤回南陽,但袁公路現已甚是忌憚將軍,如今之所以還不敢發難,不得不對將軍恭恭敬敬者,是因為將軍帳下,目前還有足夠的部曲兵馬,如此,一旦我軍再損失一些兵力,末將深恐,袁公路說不得就會當即翻臉,那這南陽我軍就也待不下去了!
“是以,末將以為,現下還不到反攻汝南、潁川的時候,就算是要反攻,也得先等士氣振作起來,然后才能再做計議。”
高順的這一番分析非常有道理,就像呂布昨天對陳宮說的,如果再敗可怎么辦?
呂布也是這個擔憂,他對高順頻頻點頭,說道:“卿此言甚佳,吾其實也正有此憂。”思忖了一會兒,自言自語似地說道,“這樣說來,汝南、潁川是打不得的了”。
席上卻有一人,起身說道:“汝南或許不好打,但是將軍,潁川確不妨可以打上一打。”
呂布看去,說話之人是張遼,他問道:“文遠,如何潁川可以打上一打?”
張遼說道:“荀鎮東率部離開豫州之后,孫伯符把劉備表為了潁川太守,劉備此人素來無有大名,料來不是個知兵的,孫伯符所以表他為潁川太守,末將揣測,不外乎是為了借助荀鎮東之名,來彈壓境內罷了,末將想他一定不是將軍的對手,我軍可以打一打潁川,這是第一個原因。
“再有第二個原因,就是子向剛才說的,現下我軍傷亡將士和立功將士的撫恤與犒賞,將軍都沒有錢給他們,潁川境內現有雷簿、陳蘭兩軍在那里,因此末將愚見,將軍是否可以向袁公路提出,愿意去救回雷簿、陳蘭兩將回南陽,以此為借口,向袁公路索些糧草和錢財?”
呂布明白了張遼的意思。
張遼這說的分明是:第一,現在潁川的守將劉備不值一提,不像程普既有威望,又能打仗;第二,雷簿、陳蘭現在潁川,正好可以用此為借口,向袁術討要錢糧,之前要,袁術不給,那現在提出來我是要去救你的部下的,你還不給么?如果袁術還是不給,那袁術必定就會在他自己的部隊中大失人心,所以,結果肯定是袁術就算不情愿,也只得同意呂布的索要。
呂布大喜,說道:“文遠,卿此策上佳!”越想越覺得張遼此策好,不由自主,再次稱贊,說道:“妙哉,妙哉,果然妙計!”一時覺得,比起陳宮的所謂“妙策”,張遼此策才真的是妙。
張遼說道:“末將此愚見,將軍如用,卻有一點,將軍不可忽視。”
呂布問道:“哪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