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簡”,是淳於瓊的字。
袁紹大喜,說道:“若以仲簡為主將,吾無憂矣!”
淳於瓊也在堂上,袁紹便顧視於他,問道,“仲簡,可愿辛苦一遭,往攻鹿腸山?”
想辦法讓淳於瓊來做攻打黑山軍的主帥,以加重潁川士人派在袁紹帳下的分量,這本來就是郭圖、許攸、淳於瓊、辛毗、辛評等人商量定好的事,淳於瓊自是無有拒絕之理,即慨然回答袁紹,說道:“上為明公效力,下亦是為除賊患而安百姓,何來‘辛苦’之說?明公但一令下來,在下明日就能率部出營,南攻鹿腸山之黑山賊!”
袁紹捋須而笑,說道:“也不用這么急!等我給你調配好了兵馬、糧秣、民夫,再出兵不遲。”
三言兩語,竟就是定下了用淳於瓊為此戰的主將。
沮授、審配等冀州士人彼此相顧,皆是不樂見淳於瓊授此重任,可袁紹已經允可,并且淳於瓊不僅也的確如郭圖所言,其人在袁紹帳下軍中甚有資歷、名望,更重要的是,他還是袁紹的舊日同僚,與袁紹的關系也是極親近的,他們卻是無法反對。
沮授暗中惱怒,想道:“明公雖是按了我的方略,先滅黑山,再取公孫瓚,未聽郭公則諸輩‘先打公孫瓚,再打黑山軍’的建言,可殊不料攻打黑山賊的主將之任,卻是落到了淳於仲簡的頭上!什么‘非元才不可’,郭公則這分明是欲擒故縱,先抬出元才做個幌子,最終說動明公任用淳於瓊才是他的目的!我來種樹,他來摘桃,當真可惡至極!”
惱怒亦無計可施,只能自認失策,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定下以淳於瓊為攻打鹿腸山黑山軍的主將,隨后數日,袁紹征調諸部,未用多久就給淳於瓊配齊了作戰的部隊。
受命進戰鹿腸山的冀州軍各部,其中有淳於瓊的部曲,有以豫州人為將校的營頭,在沮授、審配等人的提議下,顏良、張郃這兩個冀州籍貫的將校也得以率部參與。
就在十月上旬,荀貞離開離狐,過了濟陰,入到山陽后,到至沛國之前,淳於瓊率領這支組建完成的部隊,共計步騎兩萬余眾,浩浩蕩蕩地出了鄴城外的兵營,南下前往河內郡。
河內太守張揚,得了袁紹的檄令,亦派兵助戰。
暫不多言。
……
沛國,公丘縣,縣寺客舍。
荀貞聽郭嘉說道:“鹿腸山的黑山賊眾雖多,其營壘修筑在山中,亦的確可稱險要,但以嘉陋見,淳於瓊之此戰,必然是能取勝的。”
荀貞問道:“奉孝,你怎么就這么確定?”
郭嘉回答說道:“一則,淳於瓊可稱良將;二來,顏良、張郃等將都是冀州的勇將,在之前袁本初與公孫瓚戰斗中,嘉聞之,他們都是屢立戰功;再次,黑山賊盡管號稱百萬,但鹿腸山遠在太行山的最南端,離中山的張飛燕營也好、離冀州其它山谷中的黑山賊各部也好,都相隔頗遠,而且張飛燕等黑山賊各部,多處在鄴縣的西北位置,有鄴縣的冀州兵從中阻隔,料來他們都是難以支援鹿腸山黑山賊的,是鹿腸山黑山賊實乃孤軍一支,外無援助;四者,以公孫瓚所部之精銳敢戰,猶且為袁本初兩次大敗,況乎黑山賊?”
四個原因,最重要的,顯然是最后兩個緣故。
一個鹿腸山的黑山軍外為援兵,一旦受到袁紹的進攻,便只能困守孤營。
再一個是,經過與公孫瓚部幽州精銳的累年鏖戰,袁紹帳下的兵馬,而今已非昔日可比,端得已是可稱戰力上佳,絕非再是最初與公孫瓚所部對戰之際,處於下風,不得不依靠、借仗非是袁紹嫡系的后附之將麹義率其所部來力挽狂瀾的那種情況了,一邊是相對渙散的“賊寇”,一邊是能打敢戰的“正規軍”,勝利的天平會傾向何方,自是不言而喻。
——實際上,黑山軍的渠帥們,如張飛燕等,對相比袁紹而言之,他們所處的劣勢,大多數也都是十分清楚的,此亦是張飛燕,包括鹿腸山的黑山軍,他們為何會在公孫瓚與袁紹交戰的時候,主動去和公孫瓚達成聯盟,站到公孫瓚那方的緣由。
只可惜,公孫瓚委實是無有政治才能,其人之名聲也委實是遠遜袁紹,故難以得到一流士人投靠,因最終竟是在不但有黑山軍的策應相助,而且冀州境內的郡縣長吏、地方豪強亦不乏與之暗通款曲的大好形勢下,而還是敗於界橋,隨之,復敗於龍湊,時至如今,已是再無復振的希望,就連自知不通兵事的劉虞,都開始升起“落井下石”的念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