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郡里人,兩家又有姻親,特別是今年揚州刺史陳溫病故以后,唐瑁就日漸加強了與荀貞的通信往來。
亦難怪如此,唐瑁之所以能得任會稽太守,靠的不是他本人的才干,是他女兒嫁給了少帝的背景,原先揚州有刺史,揚州各郡的情況還好些,現而今沒了刺史,周昕、周術、陸康、盛憲,哪一個是等閑之人?又且此四人俱是揚州本地人,周昕、周術是會稽人,陸康是吳郡人,盛憲也是會稽人,就他唐瑁一個是豫州潁川人,——又外邊袁術、劉表對揚州俱虎視眈眈,處此其間,唐瑁不免形影單吊,時刻惶恐不安,出於自身計,他也只能主動地向荀貞靠攏。
五個郡太守的政治傾向本是如此,於當下呂布、黃祖對峙和袁術、劉表俱皆覬覦揚州的情況下,要說他們有沒有表現出新的政治動向,倒也還是有的。
那就是:不管是袁紹那一黨的周昕、周術,抑或忠於朝廷的陸康,又或近類荀貞此派的盛憲、唐瑁,他們無一例外,俱對袁術和劉表的覬覦表現出了抵觸。
與荊州接壤的廬江、豫章兩郡,兩郡的太守陸康、周術,不約而同地都在其郡西部鄰荊州的地段,布置了重兵。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倆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顯然是為防備荊州入侵。
遍數漢家諸州,也只有揚州,而下的諸郡太守多是本州人。
這個現象說明了兩件事。
一件是,揚州士民比較排外,換言之,揚州本地的大姓在本地的勢力比較大,因此只能用其本州的右姓冠族名士,治理其本州。
——事實上,早前揚州諸郡的太守還是不乏外州人的,州內諸郡太守多為本州士人,這是靈帝以后逐漸多見起來的。
一件是,郡太守多揚州本州人,那么即便他們內部會出現派系,可當面對外州威脅的時候,就像現在,他們卻是有可能做到團結一起,一致對外的。
且不必多說。
巡縣的同時,荀貞摸清了揚州各郡太守現今的政治動向。
盡管對周昕、周術、陸康、盛憲這四位籍貫揚州、又任職本州的郡太守,他頗是懷有略微的忌憚之意,可卻也放下了“萬一被袁術或劉表染指揚州”的這個擔憂。
他交代王朗,說道:“君在廣陵,宜多聞揚州事,無論大小變化,當即刻傳報我知。”
王朗應諾。
時光如白駒過隙,倏忽已到年底。
廣陵諸縣已經巡畢,荀貞想要趕在明年的正旦前回到郯縣,就沒在廣陵再作停留,即離郡還郯。王朗、李博、徐榮等送他到郡界乃止。
廣陵郡的最東北角,有約六十里的地段,與東海郡接壤,但這個位置太偏了,再往東就是海,荀貞因沒有選擇走這條路,選了沿廣陵郡腹地的中瀆水北上這條路。
走這條路,就需要先過下邳郡的東部。
出了廣陵郡,重新入到下邳郡。
渡過淮水,剛行不遠,離東海郡界還有百十里地時,一道軍報送至。
仍是兗州荀攸送來的。
還是冀州兵與黑山軍交戰情勢的報告。
軍報上寫道:“袁本初率兵出鄴,與淳於瓊部合,進進中山,與張飛燕部戰於真定。張飛燕召四營屠各、雁門烏桓相助,精兵數萬,馬數千匹。袁本初初戰不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