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虞傳下軍令:“無傷余人,殺一伯珪而已。”
駐馬城外道上,劉虞前后觀看,前邊的隊伍不見頭,后邊的隊伍不見尾,浩浩蕩蕩,布滿官道和官道兩邊的田野之上,旌旗如林,甲械曜日,數萬人馬行進起來,塵土飛揚,遮天蔽日,遠近林中的鳥雀聞之驚飛,草木中的狐兔竄逃四散,當真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劉虞撫摸胡須,顧盼左右,說道:“公孫瓚跋扈不法,屢次違我節度,我早就想討伐他了,卻因不忍見兵士傷亡,不忍看到百姓受兵災之苦,所以隱忍至今。本想他公孫瓚能夠知過悔改,卻不意他非但不改,反而變本加厲,作惡愈甚,孰可忍,是不可忍也!是以我今朝召聚義兵往討之,此是謂替天行道,吊民伐罪,而真正作惡的只是公孫瓚一個人罷了,他的那些兵士都是被他脅從,因此今番此戰,只殺他一人,余者,我皆赦之。”
左右諸吏如鮮於銀、齊周、鮮於輔等者,俱皆高聲說道:“明公仁厚。”
客觀的說,劉虞只殺公孫瓚一人,這道命令既是他仁義的表現,其實也是攻心之計,這就是只誅首惡,不問其余,他也是希望能以此來瓦解公孫瓚部的軍心士氣。
公孫瓚所駐扎的小城,在薊縣的城西南處。
劉虞這么大的動靜,公孫瓚早已知道。
實際上,早在劉虞的兵馬還沒召聚齊時,公孫瓚就已知曉了劉虞將來攻他,這是因為劉虞帳下有一從事,名叫公孫紀,此人與公孫瓚雖非同族而為同姓,公孫瓚因待此人素來甚厚,故此,在知道了劉虞打算進攻公孫瓚之后,公孫紀就趕忙跑到了公孫瓚這里,將此事密告於他。
不過,雖然提前獲知,其實於事無補。公孫瓚的其余部曲都在外郡,他不可能將之立刻召回,那么只憑他現在城中的區區兩千上下兵馬,如何能抵御只是眼前就已達兩三萬之眾的劉虞部曲?
公孫瓚聞訊大驚,即召諸將商議。
其帳下將鄒丹說道:“末將早就向明公進言,說劉虞前前后后、陸陸續續地召了兩三萬人到薊縣,必有所圖,明公宜早作提防,明公卻不肯聽末將此言,而致有今日之禍。當下之計,末將以為敵眾我寡,不如暫且棄城而走,且到易縣。待聚兵馬,再與劉虞決戰。”
公孫瓚聽到鄒丹此話,也是非常懊悔,說道:“悔不早聽卿此言!”
什么也不能怪,只能怪公孫瓚太小看劉虞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劉虞這個敦厚長者、書生之輩,居然亦有膽量敢來主動地進犯於他。
計議半晌,無別策可用,守城軍吏遣人來報,說劉虞兵馬已到城下,開始了攻城。
公孫瓚側耳傾聽,聽到了從城北、城東傳來的喊殺之聲,只好令部隊向易縣方向撤退。
劉虞的主力在城北,城東,城南也有劉虞的部曲,但是數量不多。
公孫瓚驍勇非常,從他駐於小城的兵士又都是他帳下的精銳,所以,卻是順利的從城南突圍而出。殺出城外,行出不遠,公孫瓚心有不甘地回顧城北、城東。
這一回顧不打緊,他卻是發現城北的喊殺之聲雖大,然而打到現在,劉虞的部隊卻居然是連城墻都還沒有碰著,這卻是出乎了公孫瓚的意料。
要知,現在留於城北、城東守城斷后的,只是數量不多的一些公孫瓚部兵卒而已。
因此,公孫瓚以為城北、城東這會兒可能都已經被攻破了,渾然沒有想到,劉虞那來勢洶洶的數萬之眾,卻是還沒有打入城中,便就遣軍吏往去打探。
那軍吏去后不久,飛馬折回,稟報公孫瓚,說道:“劉虞命令兵士,不準使用投石車,以免多傷人,又命令兵士不準放火燒城。”
公孫瓚先是愕然,繼而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