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入夜,方看到一隊車馬,於初夏的月色下,迤邐行來。
荀貞等人慌忙前迎。
這隊人馬,正是護送陳紀來郯縣的,陳紀就在隊伍中。
得知荀貞等人在前邊相迎,陳紀便叫坐車停下,下車來,等候荀貞等人。
兩邊於路邊相見。
荀貞等人伏拜於地,向陳紀行子弟之禮。
陳紀把荀貞扶起,說道:“貞之,不亦今日能得再相見!”
荀貞打量陳紀,見他須發花白,神容憔悴,渾然已無當年在陳家初次見到他時的溫文雍雅之風。荀貞恭敬地說道:“陳公,回想當年,恍若隔世。”
陳紀嘆道:“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目光落到戲志才、荀彧、陳群、郭嘉等人的臉上。
陳群再次伏拜於地,已然是淚流滿面,哽咽地說道:“父親,子群不孝,使父親這些年歷盡艱險!父親,每當想起父親獨在朝中,不得不忍受董賊,以及李傕、郭汜、樊稠諸賊的淫威,而子群不能護於父親身前,群輾轉自責,夜不能寐。”
陳紀說道:“我吃的這點苦算什么?我只恨不能為天子除賊!天子這些年的日子,過的才叫一個苦。別的不說,就連宮中用度,此前都得看董賊臉色;現在則不得不俯仰於李傕、郭汜、樊稠諸賊的鼻息。諸賊橫行朝堂,驕橫無禮,天子垂拱而已!我只恨我年老體衰,我要能年輕二十歲,必為天子誅殺此數賊也。”說到痛心處,他語聲慷慨,忠憤難抑。
荀貞說道:“陳公,暫請息怒。董逆諸賊禍亂朝廷,欺凌天子,殺戮忠臣,人神共憤,董賊今已授首,李傕、郭汜、樊稠諸賊離授首料之也不為遠了!”
陳紀說道:“貞之,我今來徐州,奉的有天子密旨。”
這話不算出乎荀貞的意料,但在親耳聽到陳紀說出此話之前,荀貞到底不能確定。此時入耳陳紀此言,荀貞心中一動,臉上從容不變,說道:“天子密旨?敢問陳公,是何密旨?”
陳紀說道:“咱們到縣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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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貞說道:“是。陳公從長安到此,千余里地,路上多盜賊,陳公道途辛苦,路上想來也一定受了不少的驚嚇。陳公,我已經叫少君清掃家中,迎侯陳公,陳公今晚就在我家住吧。”
陳紀自有兒子,陳群怎肯愿意!
荀貞卻不給陳群機會,接著就轉首,笑與陳群說道:“長文,你雖然是陳公之子,然少君亦陳公之女也,住在我家和住在你家有甚區別?要不然這樣,你今晚也不要回家了,亦住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