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召來,我當面問之。”
張文應道:“諾。”
所謂“我大圣之后,而見滅於宋,有天下者,何必卯金刀”,這句話,后半段話的意思很好理解,“卯金刀”者,即“劉”也,有天下的,不一定是姓劉的才成。
前半段話,說的則是孔氏祖先的一段故事。
原話出自魯國大夫釐子,釐子病危的時候,對他的嗣子說“孔丘這個人,是圣人的后代,他的祖先在宋國滅敗。他的先祖弗父何本來繼位做宋國國君,卻讓位於他的弟弟厲公”等等。
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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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句,本來只是孔氏祖先的經歷而已,可如果加上那后半句,將之放到“我大圣之后,而見滅於宋,有天下者,何必卯金刀”這一整句中的話,那意思就全然變了,變成好像孔融是在暗示劉姓天子可以學他的先祖,像他的先祖讓位於弟那樣,禪讓天下於別姓。
此事如真,便是不折不扣的大逆不道。
但老實說,荀成不信孔融會說這話,張文也不信。
可話又說回來,信也好、不信也好,只要有人證,這事兒就可以操作。
張文應諾之后,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
荀成說道:“何事?”
張文說道:“這件事下吏是從另一個郡吏處聽來的,這郡吏言稱,孔北海嘗言‘父之於子,當有何親?論其本意,實為情欲發爾。子之於母,亦復奚為?譬如寄物缻中,出則離矣’。……明公,較北海之性,此話像是真的,像是他可能會說的。”
“父之於子,當有何親?論其本意,實為情欲發爾。子之於母,亦復奚為?譬如寄物缻中,出則離矣”,意思是說父親對於兒子有什么可以親近的呢?推究他的本意,實在是情欲沖動的產物罷了;孩子對母親又算什么呢?就好比把東西放在罐中,拿出來就離開了。
孔融性子狂傲,自視甚高,甚至可以說,他是一個自大自負的人。
這一點從他居然敢逆擊二十萬眾的黃巾軍就可以看出。莫非連他自己根本無有用兵之能都不知,又他莫非連以區區一郡之兵,何以能抗二十萬黃巾之眾都不清楚么?
但他還是這么做了,原因只有一個,只能用目空一切,太過自大解釋。
往輕了說,他缺少自知之明,往重了說,他是不知道他自己有幾斤幾兩。
如此性格狂傲的一個人,他是有可能會說出這等不孝之論,說出這等驚世駭俗之言的。當然,他說出這樣的話,不代表他就是個不孝的人,這種話可能只是他發的一個議論罷了。
然而不管是不是僅為議論,漢家以孝治天下,此等不孝之言,一旦確鑿果是他說的,那他在士林中的名譽定然會陡然下降。這對荀成完成的任務而言,卻是有利的。
荀成令道:“把這個吏員也召來,等我一一切實問過,你倆就開始向外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