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目看向自己左手邊上位的一人,說道:“仲弟,你怎么看?”
“仲”者,二也,公孫瓚所問此人身材瘦小,相貌尋常,頷下山羊胡,便正是他的二弟劉瑋臺。劉瑋臺不慌不忙,站起身來,回答公孫瓚問話之前,他先把手探入懷中,取出了一物在手,舉到胸前,說道:“明公,請看。”
帳中諸將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中所拿之物上,卻原來是個龜殼。
公孫瓚的目光也投落其上,問道:“仲弟,這不是你日常用來占卜之物么?你讓我看什么?”
劉瑋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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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隱瞞大兄,大兄接報,起兵來援鄒府君之前,愚弟就已經私下里卜了一卦;就在昨日,到了泉州駐營以后,愚弟又卜了一卦。”
公孫瓚“哦”了一聲,問道:“不知卦象如何?”
劉瑋臺的臉上滿是笑容,說道:“好叫大兄知曉,來援漁陽之前,愚弟卜的那一卦是吉卦。”
公孫瓚問道:“昨晚你卜的那一卦是什么卦象?”
劉瑋臺說道:“愚弟昨晚卜的那一卦亦是吉卦!”說著,他把龜殼重新放回懷中,把寬大的袖角拽在手中,下揖堂上,對公孫瓚說道:“愚弟先恭喜大兄,賀喜大兄。”
公孫瓚問道:“喜從何來?”
劉瑋臺說道:“兩次卜卦,俱皆為吉,足可見今次征討閻柔此戰,大兄必能旗開得勝,一定能大破叛軍,梟得閻柔、鮮於輔、蘇仆延諸賊之首,為鄒府君報仇雪恨,并示威州中,以震宵小!”
諸將猛然聞得“啪”的一聲,是公孫瓚拍了一下案幾。
公孫瓚扶案起身,左手負於背后,右手按腰中寶劍,與諸人說道:“吾弟此言,正得我心!諸君……”
諸將齊聲應道:“在。”
“劉虞假仁假義,外托仁義之名,先是一再刁難於我,我猶對他禮重三分,他更得寸進尺,外獻媚於胡兒,內對我越發凌迫日甚,乃至后竟起兵偷襲於我!卻幸得天道自在人心,他反而戰敗。如今袁紹在冀,虎視眈眈,幽州倘若無我戍兵在涿,早已經就姓了他袁了,鮮於輔諸輩,今所得存,皆賴我也!彼輩不知感激於我,居然倒行逆施,而卻斗膽興兵作亂,今我兵馬既至,我自當麾旗立擊之,就如我仲弟所言,既是為鄒丹報仇,也是以震懾幽州宵小!”
諸將多應聲說道:“明公所言甚是!”
公孫紀面帶憂色,說道:“可是,明公……”
公孫瓚問道:“可是什么?”
公孫紀說道:“閻柔素有勇名,蘇仆延等所部之烏桓突騎敢戰,亦不可小覷,鮮於輔諸士,皆幽州冠族之名士也,略有民望;其又僥幸取勝,新敗鄒府君,想必彼等的士氣如今也是較為高昂。我軍若於此刻進斗,勝之則罷,萬一落敗?……明公,……”
“怎樣?”
公孫紀憂心忡忡,說道:“那袁紹肯定就會趁虛來犯,幽州恐將有失。”
公孫瓚不屑地說道:“閻柔豎子,胡兒奴也,談何勇名?鮮於輔、鮮於銀諸輩膏粱子弟,不過坐享祖蔭,遂得顯貴州中,實皆無用之徒,而至若蘇仆延等胡兒,我之手下敗將也,又有何畏?你且看著,當我軍往攻之時,蘇仆延等必望風而遁!”
公孫紀說道:“鄒府君知兵,明公帳下之上將也,卻為閻柔所敗。明公,這閻柔怕非是浪得虛名。”
公孫瓚說道:“丹非我也!”頓了下,語氣放緩,又說道,“且我今欲急攻閻柔、鮮於輔、蘇仆延等,還有一層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