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把疊好的信又打開,提在左手,將有字的一面呈在史渙、王必的面前,不怎么顧及形象地探頭過信,從側面瞧之,用右手指著信的末尾一句,說道:“這一句寫的什么?”
史渙把這一句讀了一遍:“仆知公素懷輔佐天子,匡扶天下之宏志,此公達成此志之時也。”
曹操說道:“‘輔佐天子,匡扶天下’,這八個字,卿二人以為何意?”
史渙說道:“這八個字、這八個字……,明公,丁侍郎難道這是在建議明公,用兵關中?”
曹操把信放回案上,一手按住案幾,身子略往后仰,說道:“幼陽可不就正是此意!”
沖,幼小也;“幼陽”,是丁沖的字。
史渙說道:“可是涼州諸賊……”聲音漸漸放低,停將下來,他想了會兒,眼前一亮,雙目發光,說道,“是了,明公!正如丁侍郎信中所言,若是李傕、郭汜諸賊與馬騰、韓遂諸賊兩敗俱傷,又如明公所料,李傕諸然后將會與荀鎮東爭奪河南尹,那么如此一來,涼州兵現雖強盛,卻兩場鏖戰后,也必然衰弱;卻在那是,明公已坐擁并州!
“若果可攬并州強豪為用,兵強馬壯,則趁此良機,出河東而入關中,明公還真是有可能一舉收復長安,掃除朝中賊氛,由而得輔佐天子,以明公之權略,再次復興我漢室也!”
“輔佐天子,匡扶天下”云云,何意也?
說白了,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此前,程立在給曹操謀劃未來發展的藍圖時,也曾提出過這個建議。丁沖和程立,一在朝中,一在地方,一個與曹操數年已然未見,一個每天跟在曹操身邊給他出謀劃策,兩人經歷不同,年齡也不相同,性格亦相異,卻是在這一點上不謀而合,想到了一起去。
曹操不禁喃喃說道:“高明之士,所見往往相同。”
史渙、王必以為曹操是在稱贊他倆,趕緊謙遜不已。
曹操也不做解釋,坐正了身子,撫須笑道:“李傕、郭汜、樊稠諸賊空挾天子在手,既無德名重世,復不行仁義之政,恃兵驕恣而已,故舉目海內,盡皆其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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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大戰過后,不僅涼州賊兵的軍勢會衰弱,而且槐里之破,李傕諸賊又殺戮了更多的朝中名臣、公族子弟,引起了朝中更大的憤慨和敵視!四月至今,長安不雨,百姓人相食,涼州諸賊不竭力救災,反縱兵劫掠不止,現在他們也激起了更大的民怨。
“這個時候,或待李傕諸賊與貞之戰罷,或趁其兩軍對戰於洛陽時,如果我率部挺進關中,是不但賊兵正衰,道義在我,士望、民心亦俱在我也!一鼓而收復長安,并非不能做到!”
史渙說道:“那明公的意思是?”
王必說道:“明公決定改變此前與程公定下的方略?”
隨著時局的變化,改變既定的方略,作出相應的變化,這是明智之士才能夠做到的。
曹操說道:“我正是此意。”問兩人,說道,“卿二人以為何如?”
史渙沉吟多時,說道:“‘識時務者為俊杰,通機變者為英豪’,應時而變,非智者不能為。丁侍郎的建議很有道理,相比消滅張飛燕,自是兵入長安、解天子之倒懸,更為要緊!”
“卿贊同我的改變了?”
史渙說道:“卻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