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不算九江、潁川、河南尹和對豫州的強大影響力,荀貞也已經奄有長江以北、黃河以東的三州之地,放眼於今天下,他已是海內的最強諸侯之一,且他的兵馬剛剛入駐本朝的都城洛陽,則於此際,他再把這兩句話寫出來,掛到他的聽事堂上,便是正當其時。
——反正“為天地立心”這樣震古爍今的名句,荀貞都已經盜竊過,那么再盜竊一下范仲淹此句振聾發聵的名言,他也沒有什么心理負擔。
坐定以后,荀貞說道:“今日把諸位請來,是有一件事,想聽聽君等的意見。此事,便是幾個月前,從事祭酒張公向我提出的一個建議。張公建議我把幕府西遷入兗。我這些時,先后已問過治中、監軍、軍師、贊軍等人對此的意見,俱表贊成。不知諸位,都是何高見?”
“從事祭酒”是張纮現下的任職;“治中從事”是張昭的任職;“監軍中郎將”是戲志才的任職;“軍師校尉”是荀彧的任職;“贊軍校尉”是陳群的任職,陳群還兼領著幕府的軍資祭酒。
……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幕府遷治這么大的事情,又堂中諸吏都是州府、幕府的大吏,消息俱皆靈通,他們其實也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并且私下里,交好者之間,就此也已經有過熱烈的議論。有些之前可能反對此或者不理解張纮此議的,現在也都已經贊成和理解。
右邊上首一人,撫摸胡須,徐徐說道:“此前明公之所以把幕府治所放在郯縣,主要是因為那時明公轄下僅尚徐州一地,經明公勵精圖治,應邀剿賊,現明公已治徐、兗、青三州,及揚州之九江。值此之時,如果還把幕府的治所放在郯縣,的確是已很不合適。
“經過明公這些年的悉心治理,徐州諸郡早已安定,民樂其業,盜賊不生,較以中原、南北諸州的現仍群雄割據,混戰不已,今我徐州可說是一方之樂土也!而接下來,為勤王救駕,消滅李傕諸賊,迎天子還於舊都,成就再度中興我漢室之偉業,明公的主要用兵方向將會逐漸西移,遷治之后,也方便明公接下來的軍事部署。故我以為,於此際遷治,正合宜也!”
說話此人是張昭。
——張昭述及荀貞轄境的時候,沒有提潁川、河南尹。不提潁川,是因為潁川屬豫州,荀貞再是實際掌控,畢竟與孫策盟友,不好公然稱是自己的領土;不提河南尹,是因為徐榮等雖兵馬已經入駐洛陽,可在名義上,此郡的長吏是駱業,駱業不是荀貞的屬下。
戲志才補充說道:“遷治的好處不但是張公說的這兩個,還有一個好處,便是袁本初與公孫伯圭現正交戰於涿郡,如在這時,把幕府治所西遷到兗,這對我軍在適當之時,從中取利也是大有好處的。”
兗州西與冀州接壤;兗北與平原郡接壤,平原郡再往北,入冀州界,緣漳水而上四百里,就是幽州和冀州的交界所在,涿郡便在那里。
公孫瓚和袁本初現已經又一次地開戰,盡管荀貞等已經判定公孫瓚早晚必敗,可荀貞等同樣也判斷其雙方之勝負短期內是分不出來的,那么如果在這個時候把幕府治所遷到兗州,也的確如戲戲志才所說,在時機到來的時候,就可以及時地抓住戰機,有可能從中取得好處。
——卻幕府治所之遷移,并非只是幕府這些吏員們的遷移,隨之而遷的,肯定還有大批的部隊,至少現駐郯縣周邊的步騎重兵,是要跟著荀貞、跟著幕府一起遷移的。更多的部隊到了兗州,則在合適之時,於調遣兵馬、插手幽冀之戰上自也就會便利、迅捷許多。
除了張昭、戲志才說的這三個好處以外,把治所遷到兗州還有一個更大的好處。
這個好處,表面上是張昭剛才講的兩個好處之一,即“明公的主要用兵方向將會逐漸西移,遷治之后,也方便明公接下來的軍事部署”,直白點說,亦即方便荀貞接下來對河南尹這塊兒的用兵。
軍事地理角度講,兗州不僅鄰冀州,較以徐州到河南尹的距離,兗州距離河南尹也更近。
兗州最西南的陳留郡,西邊與河南尹的東界接壤。
自徐榮入駐洛陽那一刻起,洛陽、河南尹就已成為荀貞下一步的重要攻略方向,也因此,可以說,河南尹即將成為,或言之,甚至已經成為荀貞、袁紹、李傕這三方展開角逐的戰場。
之前令徐榮兵入河南尹的時候,荀貞就考慮過鞭長莫及,如果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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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大戰,他可能會反應較慢、馳援也許不能及時等的問題,現若把幕府治所遷到兗州,此類問題就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