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應諾。
荀貞又吩咐說道:“你先給祭酒公去一封書,把此事告知與他,讓他提前有個準備,可別叫駱業帶著河南尹的印綬跑了!并告訴他,河南尹此地干系重要,他越早就任越好,不必等上書長安的使者到長安,到洛陽時,他就可走馬上任,接替駱業,做這個河南尹了。”
荀彧笑道:“是。”遲疑稍頃,問荀貞,說道,“阿兄,駱業如是不跑,表舉了祭酒公為河南尹后,該怎么安置他?”
“這個駱業,我與他并不相識,然我聽說他到任河南尹后,卻是竭盡其能,賑濟百姓,開墾荒田,只不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被董卓一亂,洛陽元氣大損,他也沒有辦法做得更好,但不管怎么說,他也算是個肯干事的,非浮夸清談之輩也。……可惜。”
荀彧問道:“阿兄,可惜什么?”
“可惜你我都與他沒有交往,他與駱俊且非同族,我怕是招攬他不得。河南尹,他當然是留不得了,這樣吧,他若愿還長安,就由他還去;他若想還鄉,就叫徐榮派兵送他還鄉。”
荀貞提及的“駱俊”,便是故陳國相駱俊。駱俊死后,其妻回鄉不得,現在郯縣居住,荀貞偶爾會去看她——駱俊死時,其妻已經懷孕,孩子已然出生,一歲多了。跟著駱妻在郯的,還有幾個駱俊的族人。卻駱俊、駱業雖然同姓,家鄉不同。駱俊是會稽人,駱業是魏郡內黃人。朝廷任駱業為河南尹,一個原因就是魏郡離河南尹不遠,只隔著河內郡,駱業熟悉當地的人物風俗。駱姓發源於春秋時期的古齊國,后江南也有了此姓,有言是從齊地遷來的,齊太公之后,有言是出自越王勾踐之后,是為駱俊其族。總之,駱姓盡管罕見,駱俊、駱業非是同宗。因此荀貞也就沒辦法用居住在郯的那幾個駱俊族人,用他們同族的關系來招攬他。
定下了表舉張纮為河南尹,下一步要不但從軍事上占領河南尹,政治上也要把河南尹真正的納入到徐州控下這件大事,荀貞等便不再就此多說。
荀貞再次看了看張纮的來書,重新將話頭拉回到了屯田上,說道:“祭酒公建議在河南尹屯田,卿二人都有何高見?”
陳群說道:“若在河南尹屯田,以群之拙見,有利有弊。”
荀貞說道:“利是什么,弊是什么?”
陳群說道:“利處是,可以減輕潁川、豫州和將來陳留給河南尹的軍糧供給之負擔,有助我軍的長期駐扎;弊處是,如明公預料,李傕、袁本初必會與明公爭河南尹,如果我軍有個閃失,萬一不能把洛陽守住,不得不暫時撤還潁川,那么屯田,就不免最終落為給別人做嫁衣。”
“文若,你以為呢?”
荀彧說道:“長文所言甚是,屯田在洛,有利有弊,然以彧之見,文若所言之弊,實正必須屯田之因。”
“哦?”
荀彧說道:“要想守住洛陽,糧秣至關重要,然如只靠潁川等地供應糧秣,短期尚可,若是長期,潁川等地勢必難以負擔,這也就是說,要想保證糧秣供應,進而保住洛陽不失,除了屯田以外,別無它法!”
荀貞明白了荀彧的意思,荀彧這是在說,陳群把因果顛倒了。陳群把“萬一守不住洛陽”做了“屯田最終落為給別人做嫁衣”的因,而實際上,“屯田”才是“守住洛陽”的因。
……
卻是說了,陳群、荀彧都說只靠潁川等地,是難以給洛陽的駐軍提供足夠的糧食的,這是不是有點奇怪?陳留是民口繁多的大郡,包括了潁川在內的豫州民口更多,難道卻供應不起一個在洛陽的駐軍?
長期以往的話,還真是供應不起。
此系因為天下大亂以來,諸州郡縣的民口早已是急劇減少。
民口的減少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