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部分從西南到東南,形成一個弧形,分是廬江郡、九江郡、阜陵郡、丹陽郡、吳郡和會稽郡的北部。南邊部分沒這么多郡,一個半郡而已,西邊豫章郡,東邊是會稽郡的中、南部。
北邊部分的諸郡,又可分為兩個部分。
一個部分是長江西的廬江、阜陵、九江三郡;一個部分是長江東的丹陽、吳、會稽三郡。
相較區域之大小,北部區域沒有南部區域大,但北部的民口遠多於南部,經濟也遠發達過南部。揚州南北兩個區域的差別是非常大的,其差別大到什么程度,就比如分有部分處於南北兩個區域的會稽郡,其北部西鄰吳郡和東、南臨海的東西三百里、南北不到三百里的狹窄區域內有縣十余;而其南部南北千余里、東西六百里的廣闊區域內卻幾乎無縣,由此即可得見。
——需當多說一句,無縣、少縣不代表當地沒有人口,只是那些地方以耕種為業的漢人少,居住山林的蠻夷多,所以行政管理為主的“縣邑”就少,但是存在軍事管理為主的“部尉”。
九江軍報中言及的“劉繇”,便是故兗州刺史,被黃巾軍刺殺身死的劉岱的那個弟弟劉繇。故揚州刺史陳溫病故后,朝廷詔拜劉繇繼任揚州刺史,因為道路遠隔,其間群賊阻路,此道圣旨於去年秋冬時才到揚州。卻為何朝廷詔拜劉繇繼任揚州刺史?當時聞得此道圣旨后,荀貞、戲志才、荀彧等有過推測,以他們判斷,料之不外乎三個原因。
劉繇是漢家宗室,他的伯父劉寵曾任朝中太尉,其家在青州東萊縣,他和他兄長劉岱齊名州郡,號為“二龍”,名聲遠播,徐、揚知之,此其一緣故;劉繇身在東南,接旨后,易於就任,此其二緣故;劉繇并非是清談之士,他是有能力的,其早年有救其從父出賊之舉,繼舉孝廉,任官地方,又有拒絕權貴請托而棄職之行,后被州府辟用,復有彈劾、奏免權宦之子濟南國相之為,其人有膽有識,此其三緣故。——救其從父云云,是劉繇十九歲時,其從父劉韙被盜匪劫持為人質,劉繇遂召聚十余人混入賊中,趁隙將賊首殺死,救出劉韙。
三個原因之外,可能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其兄劉岱領掌的兗州,在其兄死后,曹操爭奪敗北,現下落入到了荀貞手里。盡管已為荀貞所得,并且劉岱已死,可劉岱或許在兗州還留有一定的影響力。那么,劉繇做了揚州刺史以后,他能不能利用劉岱留下在兗州的影響力,給荀貞造成些麻煩?徐州南接揚州,西接兗州,揚州、兗州可是恰好把徐州包在了其間的。
按李傕、郭汜、樊稠等繼承董卓而來的一貫以之的應任官等方法來挑撥關東諸侯關系、以作制衡的政治手腕來看,這第四個原因,應該還是存在很大的可能性的。
劉繇最早避戰亂,是在徐州,荀貞招攬過他,他不肯應之。劉岱死后,他南下揚州,投附了故揚州刺史陳溫。陳溫死后,他在揚州北部、長江以東的三個郡,輾轉來回,丹陽郡、吳郡、會稽郡他都待過。憑其族望,以其個人之名,倒也是不管到哪里,都被當地郡守熱情款待。
卻就在此際,得了朝廷任他為揚州刺史的令旨后未太久,他去了丹陽郡?
長江東的揚州三郡,會稽郡也好、吳郡也罷,都沒關系,唯獨這個丹陽郡,是荀貞最在意的。在意之緣由有二,一個是丹陽郡系陶謙的家鄉,陶謙死后,其諸子都回了丹陽;一個是丹陽郡守周昕,是揚州七郡里頭,最不與荀貞來往,直白點說,最不理會荀貞的一個。如前文所述,這個周昕,是袁紹一黨,和袁紹、曹操關系都很好,曹操早年起兵討董,專門跑來丹陽募兵,周昕前后給了曹操精卒萬余;他的兩個弟弟則現俱在袁紹處,得到袁紹的重用。
……
“前得聞詔令,拜劉正禮為揚州刺史,我即去書阜陵,叫臧洪迎他入歷陽,他婉言辭絕;卻忽於此際,他現身丹陽郡,志才、文若,卿二人對此有何看法?”
——歷陽縣,屬阜陵郡,是揚州的州治所在。
荀彧說道:“劉正禮前不肯去歷陽,今值阿兄遷治赴兗,已然離郯的當下,又突然去到丹陽,幾件事相合,……阿兄,他到丹陽去的目的,值得玩味。”
不愿去歷陽,顯是不愿到荀貞的地盤,不愿受荀貞的控制,這可以理解。
但丹陽是最與荀貞不對付的揚州之郡,那么在荀貞遷治離徐的現下,劉繇突然離開吳郡,去到丹陽,是為了什么?或者說,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確實值得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