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個后宅,占地就不小,郭汜懶得走路,四個婢女以肩輿抬他,沿游廊到了其妻屋外。郭汜進屋,與其妻說道:“車騎請我今晚吃酒,你給我尋身美衣服出來,給我換上。”
其妻是郭汜未發達時娶下的,兩人老夫老妻了。其妻三十多歲,面頰消瘦,細長眉毛,鼻子略有些鷹鉤,薄嘴唇,不能說丑,然亦不甚美貌。
聽得郭汜此話,其妻頓時便心中不快,說道:“前也請、昨也請、今又請!這車騎沒事干么?卻怎么天天請你喝酒?”
郭汜摸著肚子,呵呵笑道:“我與車騎情同兄弟,交情莫逆,所以他時常請他飲宴吃酒。這不他剛派人送來的請柬中說,只不過才兩日未曾見我,對我就甚是想念。”
其妻說道:“我看車騎怕是別有用心!”
郭汜問道:“什么用心?”
其妻說道:“夫君,你忘了樊稠是怎么死的了么?”
郭汜呆了一呆,說道:“你此話何意?”
其妻說道:“依我看,夫君,李傕殺得了樊稠,也殺得了你!他天天請你吃酒飲宴,說不定就是再尋機會,想要把你殺害。”
郭汜蹙起眉頭,說道:“你休得胡言。我與車騎相識至今已十余年矣,當年我倆共在董公帳下南征北戰,乃是過命的交情,他豈會害我?”
其妻說道:“你與車騎是過命的交情,那樊稠與車騎就不是過命的交情么?樊稠不也一樣久在董公帳下,與你、與車騎為董卓征戰?”
郭汜擺了擺手,說道:“那不一樣。”
其妻問道:“有何不同?”
郭汜說道:“我實話對你講,樊稠恃勇而驕,是個暴躁的脾氣,說不得兩句話,一點不遂他的心,他就翻臉和你惱!他雖然也曾在董公帳下,與我和車騎共同為董公征戰,可車騎與他、我與他的關系卻都不過尋常。且樊稠此人貪得無厭,我不是對你說了車騎為何殺他么?他一再向車騎索兵,還對車騎說,若是車騎的兵馬不夠給他,可以把我的兵馬調撥給他,簡直豈有此理!想當日,我們三個共在董公帳下時,他就是這般模樣,但凡打了勝仗,得了繳獲,他是一定要搶得大份。莫說車騎殺了他,車騎即便不殺,早晚一日,我也要殺了他。……我和車騎的交情,非是樊稠可比。”
其妻還要再說什么,郭汜不耐煩起來,說道:“你趕緊把我的好衣服尋出來,不要啰啰嗦嗦。”
想這郭汜年少時盜馬為生,干的是殺人搶劫的勾當,后來從軍,更是刀頭上求活,他說樊稠性子暴躁,他的性子其實也好不到哪里去,現在雖然很少動手了,但昔年卻是沒少打過他妻子的。其妻聽到他這話,見他這般作態,知若再多說,只會激怒郭汜,反而適得其反,乃不復多言,就召找了身價值昂貴的衣服,伺候郭汜穿上。
郭汜對著銅鏡左轉右轉,照了一會兒,心滿意足,掉頭邁步,往外頭便走。
其妻問道:“你做什么去?”
郭汜說道:“你這話問的豈不奇怪?”
其妻說道:“怎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