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者,舒展、舒暢之意也,“文舒”可以理解為文采舒展。曹操這是在用王昶的字來稱贊王昶於文學上的見識。
王昶答道“昶才疏學淺,不敢當明府君如此謬贊。”
曹操佯裝不快說道“我怎么能是謬贊呢文舒,你若說我是謬贊,那你就是在說我的眼光不準,無識人之明,無辨才之能么”
王昶慌忙請罪,說道“啟稟明府君,昶絕無此意”
曹操暢懷而笑,說道“我在與卿說笑文舒,快起來,起來坐。”
王凌、王昶等這些新晉之士,盡管與曹操相識的時間還不很長,但對曹操的脾氣都已較為了解,知曹操是個不拘小節,好詼諧戲謔的人,因剛才王昶的請罪,其實也并不是真的以為曹操生氣了,聞得曹操此言,遂就順勢起身,回到席上坐下。
卻曹操口中所言,“貞之所編撰之詩十九首”,這是怎么一回事原來荀貞既然有意想在他治下的領地中,搞一個東南、乃至影響力延及到中原的文化都會出來,那么他當然對此要付諸一些行動,除了廣辟文士,以充實他幕府的文采之外,他本人在這方面也是身體力行,親自從流行於當下的五言詩中,擇選了十九首出來編作一本,題名即為詩十九首。
這五言古詩發端於兩漢之交,發展到現下,已到比較成熟的時期了,無論是上層貴族,還是下層文人,能寫、善寫五言詩者,著實很多,寫出來的好的五言詩也有很多,卻又則荀貞為何只擇選了其中的十九首編為一冊說來也容易理解,這與荀貞前世的經歷有關。
前世的時候,漢末之五言詩最得為廣為流傳的是古詩十九首,因荀貞這回選編就還是只選了十九首,且其所選之此十九首,還正就是后世所流傳的那十九首。
也不僅是簡單的選編,在每首詩的后頭,荀貞都寫下了對此詩的評語。
這十九首詩非是出自一人之作,而是近五十年來,出於不同的作者之手,但因都是作於近代,甚至有的是才流傳開來,是以詩中表達的各種情緒,如及時行樂,如渴望出人頭地,如思鄉等等,俱皆非常符合當下士人的心態,又荀貞所選之此十九首既能流傳於后世,其詩之好也不需多言,故荀貞編選好后,就立刻風行開來,便是遠在太原的曹操,也於月前得到了一冊。
今晚曹操設的這個酒宴開宴前,是一場曹操主持的高會清談,談論的主題就是詩十九首。
王凌、王昶等人皆知曹操與荀貞的關系,知道他兩人之前關系不錯,可后來因為爭奪兗州而彼此為敵,曹操更是因被荀貞打敗,才不得不西到太原而來,然而曹操卻肯召集府中諸吏一起來討論荀貞編撰的詩十九首,并在宴前的討論中,曹操對荀貞附於每首詩后的評語和他別的不選,獨選此十九首詩編為一冊的眼光,還都是大加稱贊,不得不說,通過曹操此舉,王凌等人卻是由此對曹操的胸懷得到了一個新的認識,俱是贊佩不已。
曹操飲酒痛快,剛在與王昶說笑的時候笑得前仰后合,胡須又沾到了案上的碗中,湯汁混上酒水,甚是淋漓,順著往下淌到了他的衣襟上。
侍立於曹操案后的一個身形雄壯的武吏
本章未完,請翻頁
取巾在手,呈給曹操,請他擦拭。
曹操接過布巾,一邊擦拭胡須,一邊扭臉對這武吏說道“伯道,你不去席中喝酒,老是站在我后邊作甚”
“伯道”是此人的字,這人名叫郝昭,亦太原人也。
與王凌、王昶等士不類,郝昭非是士族出身,他少年從軍,在太原郡兵中此前任職部曲督。曹操到了太原,高干把太原郡兵分了些給他,郝昭在其間。去年曹操進討白波黃巾,郝昭時在夏侯惇帳下,於西河一戰中,立下了很大的戰功,遂因夏侯惇舉薦,得被曹操擢入府中。
郝昭恭恭敬敬地說道“宴上諸君皆是高士,昭粗野之輩,哪里敢與諸士同飲自當從侍將軍身側便是。”
曹操不滿地說道“伯道,你哪里都好,就這一點不好”招招手叫郝昭進前來。
郝昭進前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