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汜把書拿住,見那書封上頭是空白的,并無落名,嘟噥說道“誰的信,連個名都沒有。”拆開書封,取出里頭的信來,略看兩行,撐大了雙眼,又從頭看起,細細看了一遍,適才的惱怒不翼而飛,與其妻一樣,也是面現喜色,說道,“天助我也李傕死期至矣。”
楊彪險些被郭汜殺掉此事,消息隔絕,劉協現尚不知,然雖不知,自身被李傕劫困在營,宮城被燒,大司容朱俊恚怒而亡等等這些事情,盤雜心頭,卻還是使劉協憤懣憂郁,茶飯不思。
鐘繇陪侍在帳中,溫言勸撫劉協,說道“陛下宜以龍體為重,今雖小困,然而待鎮東兵到,困厄必然可解。臣伏乞陛下,放寬心思,千萬不能因使龍體有恙。”
茶飯不思,一方面是因劉協心事重重,沒有胃口;另一方面也是因李傕太不尊重劉協,送給劉協吃用的飯食粗陋不堪,何止無肉,就連那米粥用的米也是陳年老米,只看色澤,聞那味道,就叫人沒有食欲。
劉協往案上那碗泛著青綠霉色的粥,丁點油水也無的幾盤素菜上看了一看,把目光移開,負手踱步帳中,說道“元常,宮城被毀,朕被迫離宮,陷身傕營,大司農朱公被郭汜氣殺,而對這一切,朕無能為力,每思及此,朕心如焚,朕心如泣,朕辱沒祖宗,朕愧對先祖威靈”
鐘繇說道“陛下,惜文王受困而作易,是非經磨難,難成大事。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也,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陛下,此孟子之名言也,臣乞盼陛下以此勉之。”
劉協如今當真是度日如年,他站住腳步,示意鐘繇近前,低聲問道“元常,鎮東將軍何時兵馬能到”
鐘繇回答說道“啟稟陛下,估料路程,圣旨應當是已經快出京兆尹地界,最多半個月就能送到昌邑,再加上鎮東整兵籌糧的時間,至遲一個月,鎮東的兵馬必能出昌邑,來向長安。”
“還要一個月之久么”
盡管劉協心急如焚,可是鐘繇卻知,他提前給荀貞去信這件事是不能告訴劉協的。
去書荀貞,畢竟是他自作主張,一旦為劉協知曉,也許就會被劉協認為他私自勾引外臣諸侯縱兵入都,不忠於自己,所以他只能用別的說辭來安撫劉協,因就說道“陛下,鎮東所部,現有徐榮等營已為陛下在守洛陽,得到圣旨后,臣料鎮東也許會先命洛陽的徐榮等營先向長安來,這樣的話,也就用不了一個月,或許月底或下月初,鎮東的兵馬就能到長安了。”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鐘繇親自捧起案上的食盒,呈給劉協,說道“陛下,李傕、郭汜今雖囂橫,鎮東兵馬一到,其必冰消,接下來弭亂安民,以復再中興漢室,悉賴陛下之一身也,請陛下努力加餐飯”
“元常,你是朕的忠臣等朕脫了此困,一定對你大加擢用。”
危難之際,是人脆弱之時,劉協又是個少年,在這個時候,鐘繇不離不棄,相伴於其身側,積極地為他出謀劃策,而且一再地撫慰於他,劉協怎能不深感動,怎能不念鐘繇的好
甚至往大了說,對鐘繇,他如今是已經升起了點依賴之情。
鐘繇估料的不差。
劉協下給荀貞和曹操的兩道密旨,的確是已經快出京兆尹地界,將到弘農郡,而鐘繇寫給荀貞的信,此時則已經出了河南尹地界,到了陳留郡,再有數日,信就能被送到荀貞幕府。
卻於潁川,劉備剛剛聞知了李傕、郭汜內亂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