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年輕嫂子面面相覷,周鳳蓮順著秀英奶奶的話說:“是呀,這么多年虧了秀英奶,一個人拉扯著他,多不容易啊!春生弟弟秋生也不管管他?”
“說點別的吧,秋生能將自己的日子過好就不錯了,指望他管他哥,做夢!”秀英奶奶聳聳鼻子,大概周鳳蓮的話勾起了她傷心的過往,眼里泛著淚花。
“我下午看到秋生騎著摩托帶著他媳婦孩子往城里方向去了!我喊了他們一聲,大概沒聽見沒有回應我!”張慧琴嘆了一口氣說,“各人有各人的家庭,弟弟怎么管得了哥哥?”
“我不怕別的,就怕我有朝一日不在了,春生怎么辦?”秀英奶奶用瘦骨嶙峋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秀英奶奶七十了,頭發花白,按她的話活一天算一天,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傻子春生。
劉軍家的媳婦蘭花趴在柜臺上,看著這群七嘴八舌的女人,她換了一個話題:“鳳蓮,你們家淑敏準備搞大事了,沒看出來她還挺有能耐的呢!”
眾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周鳳蓮,等待著看她的反應。周鳳蓮愣了一下,假笑著問:“什么大事啊?女孩子家家的能干什么大事?”
“喲,你裝傻呢,我們家軍子說了她準備在馬鳴山那塊兒種植山油茶,沒跟你們說嗎?”蘭花像個大喇叭一樣,向女人們宣布自己剛剛得知的消息。
周鳳蓮沉默了十秒鐘,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她的嘴角上揚,露出復雜的神情說:“她有能耐是她的,可是能走多遠呢?”
李大芝接著說:“你別說,比我們家金波強啊,起碼她有心竅,不像我們家娃,簡直一個木疙瘩,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知道隨誰。”
張慧琴懟李大芝說:“你別不知足了,我們家的大方那才叫一個氣死人,天天呆在網吧里,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說他多少遍,人家就像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三個女人一臺戲,五六個女人一塊兒簡直能鬧翻天。她們七嘴八舌,引來了好奇的男將。男人們抽著煙,蹲在一旁,時不時地插句嘴,反駁一下,以證實他們的存在。
黃建強吐了一口眼圈,笑嘻嘻地說:“鳳蓮,要不要去搓幾盤麻將,現在還早,上我們家打幾盤?”周鳳蓮敲打著空碗邊沿,拒絕了他:“我碗都沒有送回家,算了,我還怕李大芝打我!”周鳳蓮望向一旁的李大芝。
李大芝瞪了黃建強一眼,反駁道:“我不管他,你們要打你們去打。”李大芝轉身回了家,黃建強吐吐舌頭,不聲不響地跟隨在她的身后。自從李大芝喝農藥威脅以后,黃建強可再也不敢惹李大芝生氣了。
剩下的人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漸感無趣,紛紛作鳥獸散。周鳳蓮一搖一擺地沿著坡下來,回到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