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士呈上的信函告知幽州使者已至都城驛站,安插在幽州探子向云昱表明了使者身份,云昱將信函自手中燒盡,眼下獲取的消息都不是他最關心。
他一直未離開別苑,為的是確認另一件事。
“有方向了。”此消息一來,云昱便來了精神,在聽完隱士的陳述后,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興奮,看來半妖藏匿的方位和他預想一致。
他的指尖在案幾上噠噠作響,算下時間,是時候離開別苑與掌門相會了。
“不必跟著,留意玄琰。通知驛站的人看仔細幽州使者。”云昱抬手吩咐了新任務,便翻越墻圍離開。
等我再次睜開眼,卻發現所見之景,又與我預想不一致:這一回,我躺在不知名的空間,周身是與雪白相背的黑暗。
我茫然無措,想要起身,才覺自己身體輕盈無力,好似一片樹葉浮在水面。
此處雖暗卻比方才茫茫雪景要溫暖,仔細聆聽還可以聽到耳邊有潺潺流水,我呆滯地看著頭頂的黑又陷入了我是怎么到此地的回憶。
當時自己被他救上來后,便被他突然抱住,好像他看到了什么便對我沒有了防備。
對,他說他叫蘭澤,可我想了很久這個名字我也沒有印象,哪怕是在泠雪殿中的記憶里也不曾有蘭澤。
也罷,眼下是需要從這里出去。
我閉上眼,慢慢集中注意力,這次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明明睡了很久還倍感困倦,看樣子蘭澤說的心境真不是什么好所在,玄尹說睡覺是最能調息,早知道自己就應該早點走——這種熟悉的后悔又涌上心頭,這股情緒讓我有些惱火,頓時睜開眼,只見前方若有暖光。
手掌也感覺到了水從掌中流經,五感亦開始恢復,嗅到了風中青草與泥土的芬芳。
之前的疲憊慢慢褪去,我握了握拳舒展了一下身體各個關節后,從身下這片黑黢黢站起來,借著自身的微光,依稀可見腳下黑暗面會隨著自己步子的啪嗒聲產生一圈圈水波。
我追尋著前方暖光從慢走變成了慢跑,眼前暖光依照自己的路程,光亮范圍也越來越廣,最后周遭黑暗全部被米黃色的光驅散,我眼前米黃光芒乍變成刺眼的淺黃粉。
眨眼間,我看到了波光粼粼,我像以往一樣仰躺在清澈的山泉水內,偶爾還有零星綠葉宛若小舟從我頭頂駛過。
現在太陽向西偏移,離落山還有些時辰,我伸了個懶腰,離開那個莫名其妙的夢讓我倍感輕松。
我兩手在水中來回揮動,正想著要不要上岸再去屋里睡一會兒,就發現岸上有人靠近。不由分說,水珠紛紛跳出水面向來人彈射。
距離溪流約莫兩丈,玄尹已不打算再靠近,還不等他開口便見無數彈丸襲來。
他不慌不忙地從袖口中拿出拂塵,洋洋灑灑一揮,本還剛勁有力的水珠皆黯然失色化作青草飲水。
“有長進,能發現有人來了。”
是玄尹!他怎么來了?我倦怠全無,也不管石頭膈應連忙坐起來,原本在水中還是飄然的衣襟離開水后全部緊貼皮膚,這種不適倒也提醒了自己忘記一件重要的事——這舉措讓玄尹立刻轉身,熟絡地拿出一條緞帶圍繞自己雙眼。
“多少次了,你就不能起身前知會師兄一下?”玄尹背對身后上岸的玄璃百般無奈,真是越大越不方便單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