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任何狡辯的話,在大人眼里都是為犯錯開脫的借口。
小女娃深諳此理,便也不做辯解,抿緊小嘴,從濕透的衣衫里伸出手來,瑟縮著遞到男人跟前:“卿兒知錯,請爹爹責罰。”
看著這只稚白如蔥、肉奶奶的柔荑,男人哪里還下得去手,當下只有心疼的份。但依然沉著臉問她:“你是怎么到幽町來的?”
見爹爹怒氣消了大半,衛卿卿一下子收回手藏在身后,笑嘻嘻回答:“我一路跟在爹爹后面,若非這場大雨,我還不肯現身呢。”
語氣里滿是俏皮、驕傲,軟軟甜甜的聲音帶著天真的稚氣。
女娃眼波流轉,此刻稚氣未脫的小臉雖說狼狽,卻難掩她的絕色姿容,饒是任何鐵心鐵面的男人見了也要軟上七分。
衛廷易看著女兒臟兮兮的小臉,想著她一路追來定是吃了不少苦,便有些心疼。
軟了聲音問:“你此次出門,你娘可知?”
衛卿卿乖乖回答:“我留了書信給娘親的。”
衛廷易屈指敲了她腦兒門一下,輕斥:“做事倒還不算莽撞。”
衛卿卿故意做出吃痛的表情,揉著額頭朝她爹扮鬼臉。
衛廷易拉過女兒坐在身旁,側身擋住廟里一些有意無意撇過來的目光。
他對衛卿卿道:“雨停了你便隨我住到五湖四海客棧,你二叔春闈中式,你祖父讓他回家一躺。我與他約定在幽町見面,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幾日,到時你便隨他回去。”
衛卿卿臉上的那抹笑容瞬間僵住,她小心翼翼問:“不回去行不行?”
衛廷易冷聲拒絕:“不行。”
衛卿卿抱著衛廷易的胳膊撒嬌:“我想留在爹爹身邊。”
衛廷易并未松口:“不可任性。”
“我不回去!”衛卿卿氣呼呼地扭開頭,雙手抱在胸前,“我都已經長大了,我要自己做主。”
衛廷易沉下臉,呵斥:“京都豈是任你玩鬧的地方。”
衛卿卿不服氣,指著衛廷易身后的少年問:“那為什么小叔叔在得,我就在不得?”
“他豈能和你相比……京都局勢復雜,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衛卿卿這下更不服:“如何就比不得,小叔叔也就年長我幾歲,可論武功,我還略勝他一籌,他能做的事,我也能……”
“住口……如此嬌蠻,都是你娘慣的,沒有一個女兒家的樣子。”
衛卿卿氣紅了眼:“你不講理……”
“放肆!”
見她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衛卿卿到底不敢再繼續造次,朝她爹扮了個鬼臉,埋著臉不說話,顯然在生悶氣。
懾于衛家的身份,周圍看過來的目光雖然不多,但仍有幾個好事者不要命的往這邊瞅,可這幾個人的視線不再是落在衛卿卿身上,反倒對始終低著頭不言一語的少年多了幾分猜測。
衛廷易虎目一瞪,懾人的精光讓那幾人泛起一陣哆嗦,再不敢隨便往這邊打量。
他斜眼看向少年,不禁眉峰微皺,沉聲低喝:“礙眼的東西,坐下!”
少年身子一抖,垂著眼瞼,雙手不自覺抱緊懷里的那頂斗笠,乖巧應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