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故意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她就是要看看那些人能對一個孩子下得去多大的狠手。
墨凜雖然已經知道她是故意的,但看到她如此平靜地承認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驚。
但他卻不去問為什么,他知道,面前人自有一番道理。
“不要再查了。”宮闕緩緩起身,指著遠處的一片隱秘角落,淡淡道,“那里,有兩個孩子被活活困在木箱里悶死。”
隨著宮闕手指的移動,墨凜的神色漸漸沉了下來,他聽著身旁人淡漠道——
“那里有人被拋入池中活活淹死。”
“那里有人吊死。”
“那里有人被毒殺。”
“那里有人被剜去口舌。”
“可到最后,誰都查不出兇手是誰。”宮闕看向墨凜,微微一挑眉,“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那人沉默不語。
宮闕又開口說道:“因為沒人查,因為不敢查,每股勢力背后都有著一個可只手遮天的人,就算查出了什么,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將真相掩埋。”
“這次,是我心甘情愿,不關他人的事。”
說完,宮闕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語氣平淡的可怕:“我自己的仇我自己報,不需要他來插手。”
她怕他插手了,下場就只有一個“死”字。
她只能用這般拙劣的手段去保護他在玄月國受著欺負卻還算無生命危險的日子。
良久,她才聽到身邊人一聲輕笑,厚實的大掌劈在她頭上,不輕不重。
“你個小丫頭在哪里自顧自地說什么呢?老子我是奉我家主子之命,又不是奉你之命,你憑什么管老子?”
說完,墨凜躍于青瓦之上,不久便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宮闕一人捂著腦袋傻傻地站在那里。
……
墨凜說去查,一查便沒了沒了消息,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槐序。
聽說查到最后也沒查出來什么。
宮闕坐在宮麟身側抱著一杯熱茶,仔細地喝著。
自從那次事故之后,宮麟隔幾日便要看她一眼。
但很神奇的是,他從不會親自降臨詠絮宮看宮闕。
某只小團子猜,大概是因為祖父被滿門抄斬的緣故。
聽葉亭信里說,對于那筆黑賬的事情,他已經有了苗頭,再有幾個月,估計就可以為徐家翻案了。
想到這里,宮闕忍不住抬頭瞥了一眼身旁垂手而立的劉瑾。
他依舊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仿佛什么都知道,卻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他從容的過了頭,叫宮闕也分不清他究竟害不害怕徐家的事被翻案重查。
俗語曰“好事成雙”,令她高興地事不止這一件。
據林霽塵所言,他依然暗自調集了一些刺客、兵馬,暗藏在長樂坊中。
如今他們在這玄月國自成一派,名為流云。
想到這里,宮闕的底氣也足了些。
昔日她總覺得自己背后沒有勢力,做事束手束腳,如今有了長樂坊,她也能放開些拳腳。
“遲遲下個月可有何安排?”
宮麟乍然開口嚇了宮闕一跳,只見她擺著筍一般的手指頭數到:“下個月肖姨娘要教遲遲古琴,熹妃娘娘要教遲遲武術,何姨娘要交遲遲女紅……大概會很忙吧。”
“這樣啊。”宮麟的話語中隱隱透露著幾分失望,嚇得宮闕趕緊開口。
“其實也不是很忙,父皇有什么事情嗎?”
“下個月宮中要舉行春季狩獵,父皇想著也帶你出去看個熱鬧。”
春季狩獵?
宮闕本來是不感興趣的,但一想到魏飛舟還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流浪,她便一口答應下來:“好哦,遲遲會跟姨娘們說的……”
還未等她說完話,這房門便被人一腳踢開。
如此盛勇之人除了熹妃娘娘花折柳還能有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