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宋濂手自筆錄,計日以還。
今有宮闕深夜抄書,困得迷糊。
抄了一夜總算是抄完了,宮闕狠狠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倒頭就睡。
窗外的蘇景御看了她許久,直到看見那個小小身影倒在桌子上才輕手輕腳地潛入。
他先是看了看她抄的那些東西,的確是世間無二的寶貝,一時間,他居然想竊走那份手稿。
不過當他轉頭看向宮闕那宛若小花貓般的臉,想了想,最終還是放下,舉步來到她身側將她打橫抱起。
“額,是玉兒姐姐么?”
宮闕被這細小的動靜弄醒,但她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說完這句話就昏睡了過去。
蘇景御看她深沉的睡顏,心中暗舒一口氣:
幸虧她沒有醒來,不然他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將懷中緊縮成一團的小家伙輕輕放在床榻上,她的小手還抓著他的衣襟。
蘇景御不得不輕柔地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我……我想回去了……”宮闕忽地發出夢囈,聲音中帶了幾分悲傷,“我不想待在這里了……”
不知道她做的是什么夢,蘇景御蹙了蹙眉頭——
如今她在玄月國可謂是風生水起,卻為何說不想再呆在這里了呢?難不成是被夢魘魘住了?
他看向她嬌小的臉龐,分明是個孩子,卻展現出不符合年紀的疲態。
蘇景御伸出手,想將她那不好看的神情抹去,可最終也只是隱忍地收回了手,轉身跳出窗外。
蘇景御回來的時候,墨凜正在剔牙,看見他一副落寞的神態忍不住開玩笑:“我說宮主,你分明擔心她,為何不在早間去看她?”
前者狠狠瞪了他一眼:“莫問。”
……
蕭月似乎在那天之后就被人淡忘了。
昔日熱鬧的明月宮也冷清了起來,落得跟蘭詩槐一個地步。
她心中自是有怨,但卻也不能說些什么。
那個人,那種目光,她到現在都難以忘懷。
她根本不是什么天真孩童,她就是一個披著女童皮的惡鬼!!!
蕭月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噤。
有腳步踏入明月宮,她打氣十二分的惡意狠狠朝那聲音瞪了一眼,在發現來者時所有的恨意全變成了驚訝。
“是您?”
那人不語,只是看著她微微掀唇,聲音像帶了刺的薔薇花:“妹妹,幾日不見怎么成這副落魄模樣了?”
蕭月怔怔地看著她,忽地,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扯住她的衣裙,聲音一聲比一聲急切:“姐姐,是不是皇后娘娘派您來救我的?宮闕那小丫頭可……”
還未等她說完話,那人纖細的手指附上她的唇。
指尖冰冷,叫蕭月狠狠打了個寒噤。
“姐姐……”她嘴唇顫抖的不像話,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卻仍執拗地扯著那被稱為“姐姐”的人絳紅色的衣角。
女人目光柔軟,泛著漣漪。白皙的肌理上點著誘人的胭脂,讓她看起來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牡丹花。
她薄唇輕掀,原本溫柔的語氣帶刺,滿臉譏諷地看著坐倒在地的蕭月輕笑道:“皇上已經將你遺忘了,你覺得你還有什么價值么?”
面前的女人雖然笑容甜蜜,卻讓蕭月感到陣陣寒冷。
“怎么會?怎么會!皇上昔日最喜歡我了,只要我再見皇上一面,一定能……”
還未等她說完話,女人纖細白凈的手捂住燕陽華的嘴,緩緩從頭上拿下一端磨得鋒利的蓮花金簪。
她將鋒利的那端抵住蕭月的脖子,但卻絲毫沒有刺下去的意思。
此刻,身處于黑暗的蕭月害怕得甚至忘了掙扎。
溫熱的淚水從女人指縫中溢出,滴落在肆意散落的裙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