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我就要走。”他不假思索地說,“秦文謙案要趕緊查明真相,否則不知道陳懷山的目的是什么,事情一拖再拖,只會越來越糟。”
“那、林媽媽這里……”
“無奈,該做的我都做了。”他回過頭,看著她,“苻姑娘,要不,你能留下嗎?”
“啊,我?”
“你留下比我留在這里更好。”
“可是我……”這里人生地不熟,她留下來該如何生活?
屋子傳來林媽媽的咳嗽,沈青炎立刻進屋。苻心瑤也跟著進去,先一步來到林媽媽的床邊,探她的脈搏。
情況不容樂觀。
“我去煎藥,你留在這里陪她說說話。”苻心瑤輕聲說。
沈青炎看見她的神情,心下有數。
“小沈……”林媽媽虛弱不堪,喚著他的名字。
“林媽媽,我在這里。”他輕聲應道。
“小沈,你老實告訴我,林藍衣現在在干什么?”
“……”
“是不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沒有,他在京城做官。”沈青炎笑著說,“有府衙,有家奴,出門有轎子坐,時常還能見到皇上。”
林媽媽淡淡地笑了笑,但搖了搖頭。
“要真像你說的那樣,他不會快十年了都不回來看我一眼。”
“他公務繁忙。”
“他該你沒有你忙吧,可你卻總能抽時間回來看看我。”
“……”
林媽媽又說:“當年,你和他一起被人下毒,那個姓張的行腳醫生說要帶你們去京城治病,我原還高興,以為遇見了救命恩人,誰知你們這一走就是十年。”
聽她說起往事,沈青炎咬住了牙。
“這十年,你們過得好嗎?”林媽媽淡淡地問。
“好。”他說著,站起身,對著窗外輕嘆了一聲。
苻心瑤捧著一碗藥走進來,藥香很濃,熱氣熏著她的臉。
她這其實也是第一次煎藥,第一次見識到那么多香氣各異的藥材,本以為會失誤,沒想到煎得那么順利,心里不禁高興。
“林媽媽,快把藥喝了,喝下藥您的病就能好一大半了。”她沒察覺屋內壓抑的氣氛。
她將藥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扶她半坐起身,然后捧起碗將熱氣吹散,舀起一小勺遞給林媽媽。
林媽媽看著她,滿眼喜歡,配合著一口接著一口。
沈青炎也看著她,見她耐心地為林媽媽擦著滴在衣服上的藥漬,替林媽媽理著凌亂的白發,心弦一顫。
“小沈,你娶了一個好媳婦。”林媽媽笑著說。
苻心瑤聽罷低下頭,不敢多說什么。
可卻聽沈青炎回道:“是啊,她是挺好的。”
“唉?”林媽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這位是不是你那個在京城的表妹?喬……喬姑娘?”
苻心瑤聽見表妹二字,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