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
“妾可想不出這樣的主意,是宗主的吩咐。”美婦蘭花般翹起小指,從身后婢子托盤中取下白絹,仔細沾了溫水輕輕地為江別擦去嘴角的血痕。
“仙倌呢!?”江別絲毫不關系這女人說些什么,他現在只想知道他的小雨仙倌有沒有回到他娘身邊去。
“瀛兒在這里,你好好看看,這才是你的嫡子。”高陽玥怒道,她本以為自己的夫君是天生薄情,對她淡淡的也就算了,不想卻被一個外面的女人迷了心。
虧得外面還傳他是個貪好美人的百花仙君。
“何必呢娘,人根本就沒惦記過我們母子。”江瀛冷冷道,他長得像娘,但更多了幾分涼薄之意。
這一切,絲毫沒有落入到江別的眼里。
見這對母子是不會回答了,江別急迫地撐起身體,張望了一圈,拽住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質問道:“你來告訴我,仙倌現在在哪里?”
“大人別為難小人了,宗主有令,誰也不許再提起此事。”那侍衛臉皺得跟絲瓜一樣。
“你怕宗主,難道就不怕我?”江別瞇起眼睛,這是他憤怒的信號,但凡這位江宗主瞇起眼睛,那就代表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小人不敢……”那侍衛不過是個普通人,顫顫巍巍,頭已經要低到地上去了。
“何必為難一個下人,我可以告訴你。”江瀛淡漠地說道。
“瀛兒,不可。”高陽玥拉住兒子的衣袍下擺,搖頭阻止。
現雍州百姓信奉辰陽宗已久,宗主淫威甚至超于陛下,她雖貴為公主,但若是得罪了宗主,只怕無人敢為她求情。
江瀛細長的眉眼帶著幾分嘲弄,不顧母親的阻攔繼續說道:“你們的計劃,宗主早就發現了。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回到這里的么,我告訴你,是辰陽宗的九命青蓮法罩護住你的心脈,這個法術非辰陽嫡系不能施用,你是不是好奇那是誰給你的法罩?不如你猜猜看?”
隨著他的講述,江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待到他說完,一張臉儼然漲紅成了豬肝色,哇地再次噴出一口血來。
宗主對他失望透頂,自然不會是他。
那么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這個法術是自己的,是自己當年給她留下的,在她的皓腕上。
是她自斷其腕,將這個法罩施還給了自己。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他們約好,趁著宗主離開蓮花臺上朝申斥鬼公,將他們的孩子救出,由雨師聯絡好的妖族接應,然后,他們一家三口就可以遠離這齷齪的紛爭,找個依山傍水的宅子。
心里就像千萬的車輪碾軋而過,他想起來了。
那日他接了仙倌離開,本以為一切順利,卻突然遇到伏擊。
他為了保護那孩子身受重傷,殘喘間……似乎真的看到了那張白色的,九命青蓮的法罩……
小白……雨師……她……
“你以為你計劃周全萬無一失,但你憑什么相信你那私生子愿意走。你就沒有想過這都是你一廂情愿么。”江瀛眼里冷得天寒地凍,徹骨霜凍中毫不掩飾地透著恨意,“宗主不過是想借你的手而已。你們的計劃,你的寶貝兒子早就原原本本地告訴宗主了。”
“我……”
那個孩子!
江別眼里的光迅速地暗淡下去,撐起的身體沒了支撐,轟然倒回到榻上。
高陽玥連忙上前扶住江別的頭,小心翼翼地托回到枕上,她不過一介女流,在高墻深閨中長大,學得千嬌百媚儀態端華。
眼前的男人再千萬個不好,她仍然是在乎的。
“娘放心吧,宗主不會怪罪的。”江瀛說完便拂袖而去,這個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停留。
他可是宗主唯一的嫡孫,整個辰陽宗,還不是要他來繼承。
想到這里,江瀛回頭看了一眼他爹的方向,眼神像極了蹲守獵物的眼鏡蛇。
【幻境結束】
回到現實,東璜嵐抓著胸口的衣服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