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流淌,推送河燈一直向中心漂去,這河燈是為引魂燈,據說從陰間到陽間的路很暗,每逢鬼門大開之際,只有用這河燈才能為它們照亮回家的歸路。
靈久櫻滿意的笑了笑,扭頭見原乾一手里還拿著河燈,又催促道:“發什么呆呀,還不放下去?”
少女嗔怪的嗓音響起,原乾一恍然回神,趕緊學著靈久櫻剛剛的動作,將河燈輕輕放置在水中。
總覺得,有些奇怪。
今日的氣氛。
今日的師父。
兩人看著河中盞盞花燈靜靜漂遠,影影綽綽,朦朦朧朧。
“來來來!現在來祈福!”
靈久櫻雙手合十疊置胸前,明眸微闔,口中似作幽冥禱語。
原乾一看著她姣好的側顏,嘴角浮現一絲笑意,然后也學他做起同樣的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河邊的人煙越漸稀少,兩岸的居住的居民探出頭張望,見人散的差不多了,然后從屋內搬出一個火盆,一家人圍著火盆開始燒紙錢。
晚風卷起草紙灰燼,在離地三尺之處打著璇兒,隨后又揚向空中,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原乾一不安的半睜開眼掃視周圍的情況。
河面騰著一層白白的河霧,幾盞河燈在河霧中輕輕晃悠。
朦朧間,橋下漂來一葉輕舟,忽而出現了六個披麻戴孝的人,跽坐于船上,撐了傘圍著個火盆,似乎正在燒著紙錢衣物,一面燒,一面啜泣。
然,河面只映出傘的影子。
原乾一心里一慌,趕緊閉上眼睛,耳邊傳來靈久櫻的輕聲細語。
“別擔心,那些都是這河中的亡靈在尋歸家的路。”
聽到她的話,原乾一心里舒坦了許多,他又半睜開眼偷偷瞟向身旁的靈久櫻。
只見她雙眼依然微闔,面上帶著些許笑意,絲毫沒有平時見到鬼怪時的漠然凝重。
鬼船順流直前,慢慢隱沒在白霧里。
“好了,走吧!”
靈久櫻一把拉起原乾一,還幫他拍了拍衣裳的灰,舉止出奇的溫柔,還不等原乾一從詫異中回神,靈久櫻又拉著他的手不知要去哪里。
靈久櫻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原乾一有些心猿意馬,牽著自己的那只手光滑細膩,宛若上好的絲綢,
師父莫不是瞧上我了吧?
腦中冒出這一想法時,原乾一自己都心虛,但今晚靈久櫻的種種反常也只能讓他做出這一大膽猜測。
手就這樣一路被她牽著,兩人來到了街市中心。
子時過半,古街兩旁的房屋一片漆黑,大門早已緊閉,街上空無一人。
忽覺氛圍悄然改變,周圍漸漸籠起茫茫白霧,空氣里像是混雜了許多冰渣一般古怪,原乾一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奇了怪了,七月天怎地夜里還這么涼……”
原乾一小聲嘟囔著,那只被牽著的手也感受到了來自靈久櫻手心的涼意。
“師父,你的手好冷啊,你是不是……”
話未說完,靈久櫻忽然駐足,烏黑的眸子緊盯道路前方,低聲道:“噤聲。”
“怎……怎么了?”
他剛說完,靈久櫻又小心將他的嘴捂住,然后將他拖拽到墻邊藏躲起來,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
外頭隱約傳來的風聲,其中好似夾雜了些尖銳怪音。
叮鈴鈴——
風中突然響起的鈴聲引起原乾一的注意,他小心側頭望向街道中心,一隊車馬自遠處行駛而來。
這么晚了怎么會有馬車?
原乾一本想開口說話,但是自己的嘴卻一直被靈久櫻用手捂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只聽得見對方壓低的呼吸聲。
彼此的氣息相融,靈久櫻手指尖傳來的蘭花幽香讓原乾一無端一陣心悸,伸手想拿開她的手,但靈久櫻見他想動反而捂得更緊了。
靈久櫻面色凝重的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噤聲,接著又側頭盯向街道上的車馬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