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她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她的蛋在他手里,語氣中的威脅不加掩飾,她露出個討好的笑臉,朝后縮了縮,手背在身后,顯得一本正經:
“塵鏡驗不出閣下,興許是那神器不過空有虛名,你看,它不也沒驗出我來。”
魔頭的手從蛋上收回來,神情顯得更和藹幾分,“那是孤替你做了掩擋,否則怎會連宮禁銘文也察覺不到你。”
這一點小圓兒早有猜想,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得更甜,奉承和巴結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果然天魔就是有通天徹地的大能耐啊,比我師父強太多了,連神器也能被您蒙蔽,那黃門仙在您眼前,豈不跟溜著玩一樣。
……嘿嘿,這下我就放心了,師父真是慧眼如炬,竟給我找了你這么大座靠山……”
她一提老和尚,魔頭那雙眼中的冷意,跟冰刀子似的,“噌噌”往外冒寒氣。
也是,皇后給他選了三個太子妃,這下死得一個都不剩,……奉承的話便有點說不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吹捧,讓魔頭也覺受之有愧,臉上面具一樣的笑容淡去些,顯出一絲疲態,這時才看出來,白皙如玉的臉,似乎有些過于蒼白。
“你……,您是身體不適么?”
她的態度更加小意關切起來,妖靈身卻謹慎地往后又退一點。
魔頭也向后坐回椅上,手又習慣性地掐上眉心,看了眼四周。
“眼下你最好不要出這間殿,待孤恢復些體力,將東宮的禁制銘文略作修改,到時你可出入無……”
他話未說完,眼前驀地大片烈焰兜頭砸來,火光絢爛,連小圓兒都被自己的神勇威武給嚇傻了。
她從沒想到,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能有這般聲威浩大的火靈。
因為她往日哪里舍得這樣耗費妖靈身的靈力,那都是老和尚沒日沒夜給她攢了十年的。
也多虧她今日生啃了那么多靈石,撐得她幾乎打飽嗝,這一擊再不發出來,要不就是她的妖靈身爆靈,碎成渣渣,要不就是化為供她成長的養分。
這么多靈力,要是都往她身上長,大概她再過一會兒就該睡死過去了。
但也唯有此法,才能讓她有機會脫離魔頭的掌控,她還留著最后一絲靈力,待這魔頭被燒得措手不及,愣神的空檔,她就能搶了蛋跑。
至于接下來如何,眼下她無力徐徐圖之。
從還在宣靈臺上,她意識到自己與這魔頭,怕是因為天魔祭而有了一絲瓜葛始,她就在為此刻做準備。
尤其是他流露出對她的蛋萬分垂涎的時候,妖靈身上的火靈已再按捺不住。
轟然一聲巨響,烈焰挾著磅礴之威襲面而去,小圓兒今生頭回出手,全然不懂江湖規矩,沒有打人不打臉的高尚覺悟。
今日太子頭上戴的玉冠是特制的,塵鏡所示八字,他恰好是端陽節生人,凈塵禮是個坎,也是他的及冠禮。
雕刻繁復的玉冠被火勢沖擊得怦然碎裂,發出一聲不亞于焰響的清磬鳴音。
魔頭一頭長發被焰力一激,不及散落肩頭,已被向后吹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