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如果談妥公孫氏,兩三年后張飛發動北伐戰爭,保底也能收復雒陽,光復東都!
問題來了,南陽就握在北府手里,北府肯不肯讓朝廷主力北上?
先帝在時,自不存在這個問題。
可現在朝政局勢,朝廷中軍、前軍、衛軍北上雒陽,途徑南陽時,與假道滅虢、曹操進擊漢中欲兼并關中有異曲同工之妙。
三個軍途徑南陽北伐,這么龐大的軍勢,足以瓦解南陽官吏、士民的戰心;也因為這么龐大的軍勢,勢必需要極多的后勤。
僅靠長江、漢水水運補充,是無法保證正常補給的,必須就地汲取南陽的物資,還要動員南陽的人力協助運輸。
所以朝廷大軍北伐途徑南陽之際,就是南陽歸屬朝廷之時。
因此,北府肯定不樂意……如果再打一場襄樊戰役,朝廷腹背受敵,還能不能打贏?
馬謖暗暗思索,湘州四名郡尉已被關羽召回朝中,湘州的郡兵雖然還是原來的那批郡兵,可北府已經不能通過郡尉控制湘州的駐軍,也無法就地動員兵力。現在這柄頂在江都腰眼的刀子算是暫時解除,就剩懸在頭頂的南陽,以及腳邊上的武昌賀齊。
見馬謖思索沉吟,楊儀也不著急,自顧自飲茶,也不宰多說什么。
馬謖想明白各方面關鍵,覺得目前局面已經打開了兩半兒,心情不由不好。
張飛勾連公孫氏,有了針對河北的戰略優勢,這給下次北伐奠定了勝利的機會,如果以攻取雒陽為戰略目標,那勝利的希望很大。因此,解決南陽問題的需求已經形成,有這方面需求,大將軍那里肯定會著手準備。
而大將軍對湘州提前動手,征四郡尉入朝,瓦解了北府對湘州駐軍的控制,這是為解決湘州問題打開了局面。
北邊一半兒,南邊一半兒,合在一起正好是兩半兒。
想到自己擔負的使命,馬謖由衷的輕松了不少,現在已成騎虎之勢,只要抓住老虎的耳朵,捂住老虎的眼睛,別讓老虎吃飽飯,耗的時間久一點,朝廷大義的號召終究會壓過田信個人的威望。
心情舒緩,馬謖也按著默契,交底說:“丞相有意使我代領湘州刺史,我與大將軍西曹掾裴奉先提及此事,裴奉先言語中,大將軍亦有征甘述入朝,拜為尚書之意。”
對此,楊儀也進行分析,想到廖立的話,心中稍稍安定。
起碼,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有底線的人,要死也只是死一個。
六部尚書、左右尚書仆射,尚書令這九個位置,構成了完整的尚書臺宣布詔書的程序。
每一道相關詔書,缺乏相關尚書的用印、簽字,那就是……偽詔。
可只要制度存在,就有漏洞……比如開國將領的崇高威望。
目前關于征湘州四郡尉入朝述職一事,就繞過了尚書臺,也繞過了兵部尚書鄧芝。只是四郡尉來江都到大將軍府述職,述職完成后再做調遣,或放歸本職,或做升遷;在程序上,不存在原則問題。
就看有沒有人敢跳出來彈劾大將軍,彈劾的話,穩穩地就是個違規操作。
可是呢……很遺憾,議郎、諫議大夫、中大夫、散騎常侍之類的議政官員里,目前沒有北府這邊的人。
原來先帝提拔的諫議大夫田睿沒做幾天諫議大夫,就兼職將作大匠,很快就成了全職將作大匠,現在又拜槐里侯。
其他官員也是可以彈劾關羽,可跟關羽處理四郡尉一樣,屬于違規操作。
可能還沒追究到關羽的違規之處,先會被關羽處理了這些人的違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