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伯克段于鄢。”
白日的臨時會談結束后,陸議心緒沉重,果然讓自己去統合嶺南,是有其他原因的。
回到家,書房里,他提筆書寫這幾個字,想到其中的耳熟能詳典故、陰謀,不由喟然長嘆。
本以為自己五月麥收后去嶺南,是正常的調動、安排。
現在看來,這是為下半年的緊張形勢做鋪墊。
就怕操作失誤,引發沖突,造成朝廷內部的割裂、對立,平白讓魏人看笑話。
而田信呢,依舊留在長安城里,擺開畫布,對兩座金人做精細繪畫,爭取把全貌留在圖中……方便以后重鑄。
同時也派人訪問關中老人,爭取通過他們的口述,和自己的繪畫,將十二金人的模樣留在圖畫里,以后一并恢復。
糧食換銅……肯定是要換的,只是拿小部分糧食去換,以活躍市場罷了。
真正的銅料來源,以挖掘長安、上林苑宮室廢墟為主……如果挖掘進展不理想,那只好融了這兩座始皇帝的銅像,今后再幫始皇帝置辦齊整。
就手辦這類大型玩具來說,始皇帝喜歡……自己也喜歡。
而現在已經用賈逵、賈穆的人頭斷絕了魏國群臣向自己投降的可能性。而魏國的存續時間,就在于自己什么時候能從朝廷束縛中掙脫。
就仿佛蠶蛹一樣,自己被一層層的蠶絲裹住手腳。
現在真把魏國滅了,以漢室三興的大義、正統力量來說,以及自己倒行逆施違背主流價值觀的行舉來說,漢室是得道多助,自己是失道寡助。
只要自己不立刻造反,遲早會被磨滅一切影響力,連著尸骨也會被消磨,挫骨揚灰絕非什么空談。
可直接造反,會形成很不好的苗頭,影響也不好。
不管老丈人出于什么目的想要這六百萬五銖錢,自己足額完成就好,也對得起老丈人的人情。
自己不是一個人,要為家人考慮,還要為北府相關的八百萬男女人口做考慮。
六百萬五銖錢,足以還掉人情。
借此制造一個虛弱的假象,看老丈人能不能控住朝廷……如果控不住,還發生董允、費祎這樣的事件,那么后面的雒陽收復戰,以及關東四州主導權,都不能讓一步。
如果老丈人能控住,那說明今后兩三年的時間里,自己真的能放開手腳休養,恢復生產。
這樣的話,與朝廷就是君子協議,看哪一方休緩的更快,以國力決定高下。
老丈人終究是一個感性的人,如果是丞相在執宰的位置上,那必須嚴防死堵,絲毫不能松懈。
否則,以自己之強,也有可能稀里糊涂染病。
不是惡意猜測,目前來說解決自己的最佳手段就是投毒;老丈人有這方面的影響力和人脈,可極大的概率不會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