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朝廷也是要臉的,也就默許滿寵持續侵燒兗州,也好向關東四州宣示大魏的存在感;也好鼓勵關東四州心向大魏的忠貞之士。
可是呢,如果漢軍反擊,令滿寵吃虧……那就很有必要處理滿寵了。
處理滿寵的力度、方式,取決于漢軍的后續計劃,如果是全面反擊,戰爭烈度提升,那滿寵會水漲船高,獲得更深層次的提拔、任用。
若漢軍見好就收并無大打出手的意圖,那滿寵就倒霉了。
滿寵一把火燒滅東吳……這個事情讓很多人還惦記著,寧可讓孫權拿走關東四州,也不能讓漢軍拿走啊!
這是個原則問題,可滿寵當時為了脫身,偏偏一把火燒掉了孫權的一切,也讓大魏失去了戰略伙伴。
孫權再反復狡詐,也只是一頭喂不飽的狼,多少能牽制漢軍的側面。
吳國滅亡,漢軍沒必要兩線作戰,終于可以外線專心作戰,內線專心休養,大魏面臨的壓力與日俱增。
這股壓力會隨著漢軍內線持續休養、漢軍國力積蓄越發雄厚而增強,
所以挫敗滿寵的勢頭,滿寵勢必會遭受反噬……那兗州也就能安心休養一陣。
可如果這時秦朗、孫資等人聯合布置的陷阱呢?
孫資那么多兒子,拿出一個做死間……也不是不可以。
田豫為說服馬良,將手里李嚴送給他的白瓷葫蘆晃了晃:“若敗,呵呵,也利于朝堂和睦。”
馬良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田豫手里的白瓷葫蘆砸在火塘邊的鑄鐵平底鍋上,清脆一聲摔的粉碎。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是要破釜沉舟去打一場,賭一場?
馬良被田豫的決心感染,正要說服自己支持田豫時,就聽田豫說:“仆與馬使君,就是這精良瓷器。雖貴重,比較于國事,卻不值一提,猶如泥塵。”
“此番若是魏人設計,那仆與馬使君在北岸為國捐軀……那陳公必然知曉魏國底蘊猶存,會轉而攻奪其河東、太原,如此可斷魏國一臂。”
“失去河東屏障,魏國雖有太行之險,卻要分兵兩處以拒守西、南。如此,焉有余力休養?士民苦于軍事,挨其國內有變,須臾間山河傾覆。”
“待其國家板蕩社稷傾覆,陳公隔太行天險,而中原臨近鄴城,必先能入鄴城。掌控鄴城,則河北定矣!”
鄴都有什么?有曹魏最多的財富,還有曹魏各地區官吏的家屬!
還有曹魏的正統影響力,為漢所攻滅,人心、道義會偏向于漢。
馬良想明白這一茬,心中疑慮盡去。
這是要拿命去分割、肢解魏國的防御體系,只要關中出兵奪走河東、太原,那大魏就跟塞進囚籠的老虎一樣了。只能被動挨打,不可能再主動出擊。
魏軍敢對任何一方面采取軍事行動,那另一個方面的漢軍或北府兵就會動手,讓魏軍的每一次軍事行動成為虛張聲勢、虎頭蛇尾的無意義行為,除了消耗國力外,沒有一點積極效果。